“我儿命短，但愿他下辈能投胎个好人家，不要在受苦了。”妇人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泪长。

王良瑾犯了难，他有心放过，可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往后如何执法，侄可是提醒过他，一张渔网，只要破了一个窟窿，就一条鱼也抓不到了，人情和法律从来是两条路上跑的车，不能混为一谈。

范仲淹反躬自省，越发羞惭。

王良瑾满心惭愧，“我，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诸位义士，老夫无知，在这里向大家赔罪了。”老范弯腰不起。

王良瑾眉一挑，“这么说，你也赞同死了？”

说完之后，苏轼朗声问：“大家说，对不对啊？”

“等等。”

王良瑾涨红了脸，“多谢范相公谅，非是我愿意杀人，实在是我要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代！他们捕来的鲸，一两一钱都不能浪费，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安息，下一次才有人跟着我再度海捕鲸。至于冒犯之，恳请范相公见谅。”

突然有人拦阻，王良瑾回看去，来的是一个妇人，看样有三十几岁，不到四十的样。

“对不起，法令无情……”

“闭吧，该上路了！”

“等等。”还没说完，又有人跑来，这一次来的是苏轼，他三步两步，冲到了王良瑾的跟前，气吁吁。

刚刚还义正词严的百姓，见到这一幕，也傻了，每个人脸上都火辣辣的，好像被了十几个嘴，打得金星冒。

王良瑾也有些犹豫，看样这家伙的确是好汉，敢作敢当，还很孝顺，可要怪就怪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诸位才是真正的英雄，百姓的命都在你们手上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代了遗言，我就送你上路！”

王良瑾提起一柄鬼刀，到了为首大汉的后面，把刀举起，闪烁着寒光。

大汉满脸羞惭，仰起：“大人，看得来，你们是好官，好人，俺就想知一件事，俺娘会不会受俺的牵连？”

他低下了，伸长脖，一副引颈就戮的架势。

别人求情都罢了，妇人的儿就是死去的手之一，她面求情，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纷纷开，希望王良瑾刀下留人。

到，还有一些人连尸都没了。他们用命换来了生的希望，每一块鲸，都宝贵无比，有人竟敢随意抢夺，践踏！难怪王良瑾要杀人呢！就算落到自己上，只怕也会如此！

“那好，俺可以放心走了！”

王良瑾认了来，这个妇人真是死去的一个兄弟的母亲，刚发的时候，她亲自到码送儿，别人都哭泣泪，她很倔，愣是没有掉一滴泪。

王良瑾摇摇，“不会，不只是你娘，还要其他的家人都是一样，我们会把他们当成普通灾民，一视同仁。”

范仲淹叹气，果然什么事情，都不能靠着书生意气，想不到，刚来沧州，就上了一课。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还不到二十岁的儿就没了，连尸都没有找到，这是多大的打击！

无数人都陪着低泣，妇人了泪，凄凉：“我刚尝到了失去儿，家破人亡的滋味，不好受。他们这些人也是一时糊涂，情有可原，求大人网开一面，留他们的活路吧！”

突然有人双膝一，竟然跪下了，一个跪下，后面就有人跟着，转黑乎乎一大片。

老相公走到了十几个木箱之前，一躬，老泪纵横。

“我是六艺学堂的苏轼，主修礼法这分，我觉得应当照军法置。”

经过了一段曲，时间已经过了午时，可该杀还是要杀。

人总是盲目的，自以为看到的冰山一角就是全真相。他们怜悯那些抢夺的人，不惜用恶毒的语言，攻击那些真正救他们命的恩人，仔细想想，羞也不羞！

“不不不。”大苏连忙摆手，“我研究过了，关于窃取军资的这块儿，砍是有两个条件的，第一是有窃夺行为，第二是造成严重损失，我以为他们虽然抢夺了，却被及时制止，没有严重损失，应该酌情恩宽，免去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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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刀要落下，大汉的母亲已经哭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一起，就等着血光迸溅的那一刻。

范仲淹躬许久，缓缓站起，走到了王良瑾的边。

妇人淡淡一笑，“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儿选择海，我就有准备，这是离的年，谁生谁死，都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要看老天爷的意思。”妇人仰起，努力让自己的泪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