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穗的人生已经被他极大的改变了。

萧穗小儿女态地稍稍撒。

“说。我一定支持你。”

这是没办法的，顾骜也不会后悔。

萧穗一噘嘴：“我当然是认真想过的啦！血昂扬的生活，自然有血昂扬的意义可以写。所以我就趁着你不在，趁着自己还在念大学，课余把旧时光的见闻能写能想到的都写完。后半辈，就全心全意跟着你验人生了。”

萧穗自己，这一两年里，似乎也隐约意识到了这、

我们不要用其他文人的回忆录，那回忆录的自传，其实都是成功者修饰过记忆，多多少少假的——我在中文系三年，也算是看透这行规了。比如那些自传里说自己‘几十年前就预知自己未来一定会赢’的人，其实都是在放！

因为她形成那段人生积淀的历程，并没有被顾骜改变过。

顾骜听到这里，彻底前一亮。

“哦，是么？那你说，以后你不‘无病’了，你有什么别的打算？”顾骜逗趣。

或许，只能指望她在大学期间静静反思追忆，把《天浴》等十几篇现不可描述年代的长/短篇伤痕类文字补全。

而一个文艺女青年的人生经历一旦变了，很多作品注定会消失的。

她跟着顾骜写了《沪江滩》、《终结者》、《末代皇帝》和《新白蛇传》，就必然会丢掉一些《少女小鱼》之类表现国底层华裔女境的小说——因为她这辈，跟着顾骜一到国，看到的就是上层的生活，没机会度接国的草了。

至于别的，肯定会湮没消失掉。

这一类作品里有一些，原本要到80年代末，才被她慢慢写来，现在却因为受到时不我待，而提前现了。其余的则就此湮没。

而且萧穗的也确实有些泼辣，虽然平素很文静气质，但谈起文坛的虚腐和矫饰时，竟然会忍不住爆。

再往后，能保留下《金陵十四钗》这些和个人后续人生经历影响不大的作品，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她除了写顾骜给的命题剧本之外，几乎就成了一个赶工伤痕文学的码字机，拼命想要留住青时看见过的苦难，不想忘掉那个时代。

真有这自信，你见过谁提前几十年就放狠话的？连司迁写项羽‘彼可取而代之’和刘‘大丈夫当如是也’，当时其实也没人证听见啊，还是司迁的秋笔法罢了。

“此话虽闻所未闻，但似乎不无理。”顾骜微微。

老公居然这么理解她，一下就读懂了她的心。那一刻，她觉得这知音太珍贵了。

嗯，项羽这么豪气，还可能是真敢说，毕竟有项梁这样有名有姓的人作证。刘这小人，我看他贫贱的时候绝不敢说‘当如是也’这四个字，最多是成功后贴金说自己当年说过！”

而是“因为跟老公过了好日，所以曾经看到的疾苦，再也没机会近距离真切观察揣了，要趁着自己还在念书，课余把这些宝贵的心路加工留住”。

萧穗泪一下就下来了。

而不是跟其他偶然成功的人那样，有钱了之后回说什么都有理。我就是要用这个告诉未来的世界：我老公就是必然成功，不需要靠运气，不需要赌，他就是天生厉害，天命的厉害，没成功之前就预言到了自己的成功。”

“老公你别这么说，你给我过好日，我怎么会不知好歹，你何必用这自责的语气说这话呢。文艺青年也好，女作家也好，又不是为了有素材非得无病、故意找罪受。”

萧穗受了老公鼓励，继续往下设想：“所以，我们就用临其境的记者实录，素材也是当年拍当年封存，留下足够证据证明时效。这样，以后再过个十年八年，你真的成功之后，可以分段把纪录片拿来给人看，证明你是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成功。

萧穗被他看得微微不好意思，稍稍扭过去：“怎么不好写，其实，我就有个想法——老公，我下半辈创作之余，有一件事情，想一直下去。”

这个观倒是颇为新奇，顾骜并不研究文史，一时觉得有个文学造诣颇的女朋友，让他前一亮。

萧穗很有知魅力地婉然一笑：“我想，你反正也说过，不想当官了，想实业报国。那我就给你拍个纪录片、同时写自传，一直拍一直积累素材那。我既当作家，也当编剧和导演、摄影。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豪言壮语，我立刻就给你拍下来。

“是么，跟着我这么庸俗的大富翁，有什么邃的东西好验？嗯？”顾骜促狭地着萧穗的脑袋，盯着她的睛问。

这本书也是提前了好几年现，不过顾骜并不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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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意识到的，绝不是“历史被改变了”；

“好好写，把你还能反思来的旧时光，都写下来吧，未来，你可能没有什么伤痛的见闻可以写了。”顾骜合上书稿，温馨地扮演了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