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长长舒了一气。

德国和苏联的战线正不断向西推移，从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到库尔斯克，如今已推至乌克兰的基辅，那里，距离波兰边境已经不算太远了。

直到这个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她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地——至少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他们都明白，在人命如草芥的时局，一个中国将军的女儿忽然从纳粹德国消失意味着什么。梁惠庆怕是已经在脑海里勾勒无数可能了。

昨天来看她的时候，温兆祥还说，黎站的组员们全都登上了去埃及的船，这就意味着他们成功逃脱了。

她想冲上去，可脚像了铅，最后画面定格在自己走向地牢的背影上，而克莱恩就站在不远，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意，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敌人。

“阿姨小时候在北平，一病了家里嬷嬷就这两样。我回，糖怕是放少了，你先尝尝看？”

“这两年你音讯全无...”温兆祥言又止。

她暗自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可心还是像揣了只撞的兔，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婶婶更是亲自下厨，了素馅饺和茯苓饼。

但温兆祥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呼发了滞。

就在几天前，她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个组员被盖世太保拖漆黑的审讯室里，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在招供书上。

那一瞬她猛地惊醒，额上全是冷汗。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温兆祥带来的。

神情越来越凝重，她也悄悄留意男人看过的报章，字里行间的败退瞒不过有心人。

“前天在日内瓦，有人拿你的照片和我打听，说是重庆驻瑞士大使梁惠庆四托人，寻俞铭震将军女公的下落。”

那时窗外正下着淅沥的雨，敲得玻璃哒哒响，像极了梦里盖世太保的靴声。

自她受伤，“叔叔婶婶”每天都会来看她，还给她从唐人街的香打包了各各样好吃的，绍兴粥熬得米粒开，清炒藕片也恰到好的脆。

在住院第叁天的时候，俞琬还见到了约阿希姆。

女孩睁大了睛，梁惠庆……这个名字在记忆里晃了晃，渐渐清晰起来，是有这么个人，那是父亲兼任士官学校校长时的门生和忘年。

女孩小手了，连茯苓饼的甜意也淡了些。

*季羡林的《留德十年》提到德国报纸对战事是报喜不报忧的，所以大众几乎不能从媒报里了解真实情况

她和父亲刚来柏林的时候，他还是驻德参赞，总是穿着叁件，在大使馆新年招待会和茶聚上是见过的，还问她在柏林住得惯不惯。

直到她借着月光摸到枕边，到克莱恩温的手臂，看到他熟睡时都抿着的线，才敢大气，反复确认那只是个梦。

也只能这么讲了，“飞鸟“一经启用，份就不能向组织外的任何人透，否则他们要是带着照片来这寻她，给盖世太保知了，会闹大麻烦的！

后来医学院课业重，她连社都几乎断了，他长什么样也都有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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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见过这个人，但会帮着在法国找找，让他不必在这费心。”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有些恍然，仿佛那个为不吃饭的自己学会酒酿汤圆的妈妈，就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