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霖沉默着看她。

少女似乎是真的再也没有了力气，连躲都躲不开，登时就被“砸”了个正着。叶霖当然不胖，但毕竟是个一米八五、形匀称的男人，这么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下来，少女立时就是闷哼一声、脸上血尽失，一时间再也支持不住、居然就这么一下昏迷了过去。

“足下何人？”少女终于开了——她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像是连开说话都艰难到了极。只是说了这短短四个字的一句话，她惨白的额上立刻就沁了一层薄汗。

见他答应了，少女不着痕迹地舒了气，然后努力屏息提气——其实她并不是刚刚才醒，在这个男人踏这屋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然而她上的伤实在太重、万不敢轻举妄动，这才闭着睛佯装仍在昏迷之中、待得这人放下戒心来查看时一招将他制住。

这一次说的话有些长，显然对她来说更加艰难和痛苦，清丽姣好的脸上早已满是汗。但她却连眉都没有皱过半分，脸平静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稍稍停顿下来歇了一会儿，很快又接着：

...

“你当明白，我虽伤重，但取你命亦不过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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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见叶霖虽然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然而神镇定、显然并不是不知天地厚的无知之辈，心里也不免稍稍安定了一些，但却依然不敢有半分轻忽，最后一次向他确认着：

叶霖没有犹豫，连着眨了两次睛——显然这少女说的并不是凭空恐吓。人为刀俎我为鱼，除了答应他没有第二选择。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简直觉得像是在她的睛里看到了尸山血海，连他都忍不住为之心惊。

围城五月、粮草尽绝、无人驰援——她还清晰地记得狼牙军长枪-刺自己时的那剧痛。

叶霖垂下帘，看着她的指尖上自己的。

又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见到她艰难至极地慢慢抬起了手臂、伸了手并起指和中指。她似乎是真的伤得极重，连指尖都微有些颤抖。

“你若答应……不声呼救，我便……替你解开。”

然而睁开睛的一瞬间，她不只看到了这个男人，更看清了这间屋——她竟从来没有见过这周围的任何一件东西！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忽然到了这里？她不是……早就应该已经死了吗？

“”还没有解开，他既不能动也开不了，只能就这么睁睁地看着自己栽倒下去，瞬间就摔在了床上、正压在那个少女的上。

幸好，很快那双睛里的杀气就消退了下去，回到了与她相称的平静和清明。

“你若答应，就眨两次。”

下一刻，她像是终于再也没有力气支持，才刚上他的手一下落。

叶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的睛、目光晦暗不明——倒不是他不想说话，实在是本就发不声音。

他是在弯腰查看她情况的时候被“定”住的，重心本来就不稳。刚才不动的时候还勉能维持平衡，可被她这时候手臂一带，整个人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毫不犹豫”地就栽倒了下去。

她长了一双略显狭长的凤，本来应该是极其柔的眉——事实上，她闭着睛躺在床上的时候，看起来确实安静秀极了。然而乎意料地，她这一睁，那一双凤里居然像是带着一慑人的凛然杀气。

温香玉在怀，叶霖却半都没有那些迤逦的心思——男人僵着压在少女上，不能动、不能言，只能努力地抬起去看她的脸、期盼着她能尽快醒过来给自己解开所谓的。然而他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一直到他看得恨不得连睛都开始了，这才终于不得不迫着自己守护视线。而后又地了气，这才像是终于认命了，慢慢地闭上了睛。

叶霖瞳孔骤缩、睛不由自主地一瞬间睁大——

但不论如何，至少这人无内力、不通拳脚，断然不会是狼牙军的人。少女心念电转，但却明白现在并不是去思考这些的时候，很快就定住了心神。先前住他的那一次手几乎已经耗尽了她仅剩的一丁力气和内力，这时候不得不再一次咬着牙努力动内力。

少女微微顿了顿，似乎是也意识到了些什么，有些费劲地再一次慢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