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恩情，他们不知该怎么还。

那位老爷有多激动，这面的朱老二，望着面前哭成泪人的老太太就有多不得劲儿。

手心手背都是，睁睁看着自家孩被抓走却要咬牙忍着，毕竟没银钱抵人税，又不能全家被抓，唉。

有哭瞎的大娘。

县城。

以前他也没咋觉得要恩祖父，亲祖孙有啥可谢的。总认为爷对他好，爷支撑起一个家之类的全是应当应分的。

所以威严的县衙门，为这些人的到来，更是搭起了油布棚。

今日又是要忙到夜的一天。坐在外面记录，手都要冻麻。

一喜一悲，对比过于烈。

这些家属来了城里后，早就听说了，这位捕为藏下那铁矿图，曾被贼人报复偷了家，家里被偷的溜光，孩妇都被熏的不行，家里有人受重伤被打了，且在青城山下也差些被害了命，家里有科举的都差儿没来得及考场。

有那白了的汉，才一城问两句话就落了泪。

朱家即便不是大富之家，但是在征徭役真要银钱时，家里也是能拿来的。

面对这样的老母亲，他虽然早就练了经验，但还是会心里难受。

而如若没有那铁矿图，这些被梁贼人征走的徭役，可能一辈都不会被找到，直到糊里糊涂的活累死被扔葬岗。

“大人，你让我磕个，就磕个。”老汉拦在朱兴德面前老泪纵横，非要给跪磕一个。

朱老二就在其中，他是记录员。

“大人，我老婆给你跪下，求您再给看看，再给好好查查。”说着话就下跪。

这一嗓下来，医馆里好些家属也跟着激动要跪下。

“留下你镇你村你家梁的名字，你儿又是哪一年被征走的，过后会有官差到村里找到你家，给予补偿。下一个。”

每次在活人名单里查不到，他就跟着对方家人一起心里沉重。

此时正询问哭瞎的大娘：“哪个镇哪个村的，你家小叫啥名字。”

大娘说完名字，还是小名，可见孩当年被征走时才弱冠，连个正经名字还没来得及取呢，朱老二就开始查找被带回徭役的名字。

他堂弟忙的，连都顾不上喝。

忽然的就很想家。

每次在名单里查到了，他就心一松，跟着对方家人一起会重聚的喜悦。然后赶心的帮忙张罗，再告诉这个人正住在哪个医馆里。

有被治疗已经缓过劲儿的小，指着朱兴德对家人说：“爹，就是这位捕去营救的我。”

只凭这，他们朱家小就比好些人幸运。

接待的人越多，这些天下来，朱老二就越想家。 [page]

被征徭役的时候就不得不推上去一个。

朱老二这几日常见这一幕，急手快赶一把拦住。

人家啥也不图，那就跪下磕个。

旁边挨着朱老二桌的老爷，突然激动的昏厥，只因对面的记录员告知：“你孙儿还活着。”

朱老二当了这么些年的乡下汉，很是同受。

不过，他再咋地也比三弟，听说三弟守城门脚都冻了，甚至比堂弟朱兴德都。

人要是真的很穷，想借钱都没有旁借。

朱兴德急忙拉住老汉的两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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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兴德掀开医馆的门帘，打算巡视一圈儿。

这些人的到来，目的是为看看被接回徭役里，还有没有当年被征走的家人，抱着一线希望来接娃回家，想知自家那个当年被征走的小还活着没有。

朱老二张张嘴，不得不说实话：“没有。”

此刻才知，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才恍然明白，他能成为朱家人是幸运。

再加上哪家要是不合，本来就穷，里正被上面的梁贼人施压完不成任务，里正都给你脸瞧，到时家里在村里就更会受欺负。

他机械的说：

有时候不是家里人狠心或是偏心，都谈不上那个，最大的可能是真没钱。

不是他心狠，是已经没有希望就别磨蹭了，后来排队的那么多。

一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