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唐仁彪的心又提到了嗓儿上，他真怕这老再来一个刚才那样惊险的表演，真要在自己面前背过气儿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抗税不？哈哈哈，亏你还是个当的！”吴要常把烟斗从嘴里拿了来，放在门槛上使劲敲了几下，只听得“嘭嘭嘭”的声音那么刺耳，敲得这个吴要名心惊的。因为他知，这老要发火之前，就喜敲烟斗！吴要常敲了一通烟斗，好歹是把那压在烟斗里的烟灰给敲了来，黑黑的烟灰躺在泥地上，就像几粒圆圆的老鼠屎。

唐仁彪和宋祖德站在这栋房前面的时候，吴要常正蹲坐在大门前的门槛上旱烟。一自制的竹成的烟斗，就那么杵在扁的嘴上，吧嗒吧嗒地着，了半天嘴里才吐白白的烟圈儿。估计是旱烟太呛人了，了几，吴要常就开始咳嗽。刚起是咳几声：咳咳咳！咳咳咳！没想到这一咳嗽起来就止不住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直到咳得差背过气去，最后那几声咳嗽愣是听不到声儿了，只看见吴要常瘦弱枯的蜷缩了起来，那个弓着的背更显得突兀不堪……

现在的吴要常就像个尸似的，脸上的起着卷儿的打褶，包裹着几枯瘦弱的骨，背也驼了，那块背脊骨弓起来，把个脖得往前伸，活脱脱就是一个缩脖的鸵鸟样儿。

村委会主任吴要名站到走廊上，对吴要常说：“老哥，今天镇里的唐书纪和宋镇长都来了，你看你家这个钱就了吧，先后不要的，早早省事啊！”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想饿死我是不？就那钱，我不要买油买盐吃啊？”吴要常瞪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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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要常那像爪似的糙又黑黄的手又重新慢条斯理地往烟斗里烟丝，边边慢幽幽地说：“早几年的农业税，我每年都是第一个上，你可以问问这些个狗日的。”吴要常指着村委会的那些说。

“老人家，你看你这卖了夏粮，理呢就得先把这农业税给了。你这么大年纪了，国家的法律应该懂吧，这抗税不可是犯法啊！”宋祖德上前一步，和吴要常开始涉了。

勤奋的鸟儿嘴光么？理这个老勤劳能，在地里侍了一辈，怎么着也能混个嘴光不？可是这吴要常却是勤恳了一辈也没享过一天福，就因为他生了四个儿。个个都给读书，希望有朝一日能光宗耀祖。可四个儿都是面十年却没破墙，最后都只能窝在这个村里。吴要常几乎是倾尽所有供他们读书，付了大的代价，收获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给这四个儿娶媳妇。

“老弟，老哥不是不，是真不上，没钱啊。”吴要常把一个烟卷了烟斗，燃了火柴，又开始烟。

“老哥，你不是刚卖了夏粮，收了上千块钱么？怎么就没钱啊？”吴要名说。

那时候在乡下，娶个儿媳妇都得上万块的彩礼，还要盖房。这样的行情，娶一个儿媳妇就犹如扒了他的一层，四个儿就扒了他四层。吴要常这个辛苦了一辈的老农，被儿们扒得就只剩下个包骨了。

吴要名辈分和吴要常是一个族里面比较亲的堂兄弟，所以他平时都叫吴要常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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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没事又活过来了，那就谈正事吧！

“你……”吴要名气得呼呼作响。

唐仁彪和宋祖德站在最前面，刚才吴要常的那一通咳嗽让他们心中好一阵害怕啊！他们倒不是担心这老真背过气去，而是担心万一这老死了，这家的农业税算是永远都别想收了！谢天谢地，这老看来经常是这样，到阎王爷那儿打个转，又回来了！

好在这回吴要常没有咳嗽，平静地完了一袋烟。

吴要常似乎在差背过气的时候，最后终于咳了两声，然后只听“咯……”的一声过，就像那快要咽气的公似的，那么凄惨地叫了一声，在大家都为他把汗的时候，却不曾想他又缓过来了。

他抬起，刚才还黄不拉几的脸上被憋得通红，睛里噙着，鼻下面淌着鼻涕。他扯起皱皱的衣服角，在浑浊的睛里了，然后又揩了揩鼻涕。看到站在家门前的这一大拨人，他苦笑了几下，把烟斗又重新放嘴里，就那么着烟斗说：“讨债鬼又来了！”

“叫你，叫你，咳死了才好呢？”一个声音从屋里传了来，然后就看在一个和吴要常一个瘦弱的老妇人从里面走了来，她边骂边拍吴要常的背，说：“叫你别吧，这旱烟这么烈，活活把你那肺给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