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悦心里发苦，嘴里也苦，“母亲”这个词之于她，从来没有温情和动，所以也无所谓什么样。

她转，刚走几步远，就听到后面哗哗撕纸的声音，接着是唐蓉的咆哮，“十万？你打发要饭的吗？我是你妈！”

在病得几乎要死的时候，陪伴在她床边的，只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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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悦从包里掏纸笔，刷刷打了个欠条，推给她妈，“您收好。至于其他的，恕我莫能助。”

北悦站直，不顾旁桌客人看过来的目光，坦然直视前方，不恼不怒，面无表情。

伍媚没二话，连她用这钱来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四个字，“账号发我。”

那时，母亲和靳文耀的绯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父亲是最传统的男人，哪里忍受得了这个，多次跟母亲提离婚，母亲皆不同意，说丢不起那个人，可父亲死后仅一年，母亲就改嫁给了靳文耀，当时父亲因为无法烈士陵墓，享烈士荣誉，饱受争议，臭名昭著，没人会替他打抱不平，可是北悦听着、看着，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账。

父亲没了，母亲有，现在也相当于没了。

毕竟生她一场，当还她的。

这话撂下，北悦不再停留一秒，迈步离开。

见北悦把话说得这么绝，唐蓉也彻底沉下脸来，“你可别忘了，在你被军校开除，离失所的日，是靳家接济的你！”

老家，让爷爷照顾，她刚刚适应了烟城的环境，又被她妈行带走，对她的哭求无动于衷，对爷爷的不舍嗤之以鼻，她想爷爷偷着想要跑回去找他们，被她妈用笤帚疙瘩得遍鳞伤，后来伤发了炎，烧了三天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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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悦抖着手从袋里摸手机，给伍媚打了个电话，开就是借钱，却不是十万，而是一百万。

包括前这个生她的女人。

那时她便知，世界上并不是每个母亲，都自己的孩的。

……

她是个记仇的人，一直是，那些曾经伤害过她和她父亲的人，她绝不原谅。

她从小到大的成长，是伴随着父母之间长达二十年的争吵和冷战度过的，尤其到后面，愈演愈烈。

日暮降临，天渐渐暗淡下来，一片灰蒙蒙的觉。

然而失望不是终，绝望才是。 [page]

小时候，总是害怕父亲母亲有一天会离婚，怕完整的家有一天会分崩离析，怕被双双抛弃；后来大了一，再看到父母吵架，就觉得丧偶式的婚姻，真的还不如离婚，一别两宽，各自喜，如不痛快地生活在一起；直到家真散了，才知什么叫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你已经飞过一次了，靳文耀既是你的真，那我就看着，你是怎么陪他度过难关的。”

不期待，便不会再有失望。

“从你卖我那一刻，就不是了。”

北悦冷涔涔一笑，“没错，可我更记得，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和所有的存款，都被您卷走了，作为您嫁靳家的嫁妆，拿着前夫的遗产改嫁，这事情旷古绝今，只有您的来。当时您执意让我到靳家去住，是为了利用我，故意拉拢靳菁菁的吧？”

秋风尚，北悦却觉得冷得刺骨，她只走在街，心里空得厉害。

唐蓉脸发青，继而发白，“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母亲？”

“我在靳家，一共住了两个月。便五星级宾馆的价钱来算吧，回我给您转过十万去，算是房租了。”

一百万，在她妈看来还是跟打发要饭的无甚区别，却是她能偿还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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