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把鼻烟壶放匣里，没急着打听这一八只内画壶的价钱，反而问满脸皱纹的掌柜：“掌柜的，你这店名起得有学问，小愚昧看不太懂，莫非有什么意不成？”

曹宝华放下茶杯，笑了笑说：“你家三爷我这二十年生意下来，看人一向极少错，连老爷都夸我相人比生意，可这个青年给我的觉。。。嗯，怎么说呢，看不透，对，就是看不透！”

金帐房了以为是，又说到今天自己收了锐50个银元的跑钱，要不要现在就去还了给他，曹宝华一摆手：“不必了，你也算有恩于他，收他些酬劳没什么大不了，他手大方，显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急着还钱与他反而着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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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些功夫？”曹宝华从袋里摸一包纸烟，递了一支给金帐房，旁边的丫环拿火柴帮他上了，地了一一个烟圈，曹宝华慢悠悠地说：“记不记得上次从他手里买的那张生了？偌大一张虎，周一个枪都没有，他怎么得来的？总不会是老虎自己把剥下来送他的吧，再说他手臂伤得如此之重，却依然谈笑风生，分明是个情极为忍的狠角，这般一个人，却为洋之事如此衷，必定大有所图，依我看，此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此时好于他，对曹家以后的生意就算毫无助力，也不会受他所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面有忧，“这几日来，京城的大小衙门跑了个遍，都细了一圈，挨个儿地重新打，光银就扔去五万多，唉，一朝天一朝臣哪，何况此时各地暗汹涌，咱们老曹家的生意，也红火不了多久了。。。”连连摇不已。

想到昨天曹宝华说的方法，去香港办移民少不得要跟英国佬打，估计得大大的破费一把送个红包什么的，听说老外都喜中国的古董啊瓷啊之类的玩意儿，就想买便宜的新窑的瓷或赝品古玩什么的，到时也好送去糊一下那帮大鼻货。

吃过早饭，曹宝华的小妾就乘了一轿来叫红妆一起去逛天桥，锐等她兴采烈地门，自己收拾了一下又奔琉璃厂而来。

“看不透？”金帐房疑惑地说：“不就是一个会些功夫的胡么？有何难以看透之？”

昨夜曹宝华就力邀锐夫妻留宿自己家里，却被锐婉拒了，他猜测曹宝华跟革命党之间有瓜葛，虽然对他颇有好，也不愿跟他结太，他不想现在就通过他跟革命先烈们有什么集，毕竟这时自己毫无势力，后世的话说叫没有话事权，可没想到曹宝华对自己这么重视，居然差了自己的如夫人陪小丫逛街。

锐饶有兴致一幅幅地看过来，又看到另一面墙上的卷轴、纸扇、挂毯之类的，无一不是或绘或绣着图，看到屋中间红木格栅上揭着盖儿的几只黑漆木匣，锐随手从最上面的匣里取一只婴儿拳般大小的鼻烟壶来，上面的略微有些模糊，细看之下才知，原来是画在薄如纸胎的壶内的。

争斗所致，谈笑之间，宾主尽而散。

旁边的掌柜看锐很有兴趣的样，迈步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位哥，对这壶儿有兴趣么？”

金帐房安排了一轿送小夫妻回了客栈，转回来问正喝着酽茶醒酒的曹宝华：“三爷，此人不过一介布衣，您何苦为他的事儿如此上心？”

昨天只是忙着看人，今天倒是静下心来仔细地一家家店铺走了过来，他虽然不懂古玩，可指名要买赝品，倒是把那些看他外行想狠宰一把的商们给难住了，锐一路挑挑拣拣地也没相中什么东西，走到一家“虫二阁”时，觉得店名起得古怪，抬拐了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锐要拉着老婆继续去逛琉璃厂，许红妆得意地说：“昨天跟曹夫人约好一起去天桥的，你啊，自己去看那些鬼画符吧。”

抬一看，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几十幅画，也不知是谁的大作，都是描绘男女的场景，个个面目栩栩如生，或在塌上，或在树下，或在田边，或在井沿，锐看了几幅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是专卖画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