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它小声跟着一遍一遍默读想要全记下来，可那朗读声只念了一遍，它也仅仅只记住了“烧不尽”和“又生”。

它倒是不怕疼，就只怕母亲怒了，它以后连这么偷听的机会都没有了。

乍一听真的相当有理，不念书，每天在家里活，就能变得愚昧。而愚昧，就会心甘情愿的被任何人安排支，也不会拥有什么自我。

“我是掉河里淹死的。”只这一句话，它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祸斗脚步极快，最后明明耽误了，却因为太过着急反而回去的更早。却意外发现院停了一辆没见过的驴车，屋里也多了一个黑衣服的人。

而对于那些需要买女孩回家的人来说，这样逆来顺受的才是真正的极品。

可它听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再说了，生孩嘛，要认识那么多字儿什么吗？念了书，心就野了，对家领回去不怕拴不住啊！”

后山有条近路，顺着下去，就能到家里的后院。

有些人，本不为人，更别提是生儿育女。

他在和父母说话，仿佛在讨论什么东西的价钱。

“死前经历。”

而这也是为什么，它在门外听到那女孩的父母商量说要把女孩舍去童养媳时，会怒手惩罚。

祸斗说的太笼统，仿佛死亡只是一场意外。可实际上，它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淹死，而是为了从人贩手里逃跑，才会失足掉河里淹死。

原慕叹了气，将祸斗往怀里抱了抱，然后额相抵。

母亲振振有词，“我家这个丫片虽然不识字，老实肯，长得也不错，再过两年就能怀胖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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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耽误了，怕是又要挨打。

“别害怕。不想说，就别说了，我帮你写。”

那是三年前的冬天最冷的一天，就连地面都冻了裂痕，它偷偷躲在学堂窗外的墙下听老师讲课。

所以，这就是母亲一直不让它读书的真实原因吗？就为了到岁数了，就顺势找人把它卖掉。

“烧不尽”“又生”

野火烧不尽，风又生。”

这是御兽师的特有手段，共情。能够让原慕探寻到兽的所有记忆。而一些必须公之于众却难以启齿的过去，能够不通过述，便是原慕作为执法者能够给与他们最底线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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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杂的画面瞬间涌原慕的脑中，绝大多数都是黑白两，透着数不清的绝望和凄凉。原慕的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是收容前必须填写的三项。原慕知这样丝剥茧的询问对于像祸斗这样的幼崽来说，无疑是第二次伤害。可很多时候，已经化脓的伤，不狠心挖掉腐，就没有办法重新愈合。

是来买的吗？小祸斗好奇的凑到窗下面听，接着，传耳中的对话就让她透冰寒。

它很喜这首诗，觉得现在的自己其实就和诗里面的野草没有区别，只要忍耐，早晚能等来属于自己的天，再次生机。

今天在县城里上学的哥哥会回来，家里有很多活要。母亲还说要杀了一只老母给哥哥补补。要是今天大家心情都好，她兴许也能沾上一勺有了味的菜汤。

“这首诗的意思……”老师后面的讲解十分详细，而小祸斗也很快听懂了蕴藏在这首诗里的义。

他们正在讨论的，不是别的，而是它的价钱。

而这样的想法，不过刚在心尖上转了一转，小祸斗的心里就痛快了许多。

三千块钱，这是什么概念？恐怕比家里最胖的母猪都要值钱。

时间过得很快，一节课上就结束了。它看看日，时间已经差不多，必须立刻回家。

因为当初的小祸斗，就是这样死于非命。

祸斗沉默了一会，抬起，缓缓地说自己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