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县丞见裴莹颇喜这些鸟雀，便上前献媚地笑：“在当地人看来，鸟雀可以飞到雪山之上，是女神的使者，所以再缺粮也没人会动它们。”

“裴相国。”李县丞忽然发现自己时来运转了，他的睛变得异常明亮，一老迈的疲态顿时然无存，他神抖擞地追上去声喊：“都督，我有办法能办到！”

张焕似乎知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笑：“杀取卵的事情我是不会的，但你要想办法把百姓所有的余粮收集起来，实行给制，要保证青壮男，这样他们才有力气去森林里找吃的。”

“都督！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粮，本来大家还储备了一山货过冬，可上个月来了几个粮商，说是可以换米，结果他们运走东西就再也没有回来。”

“哦！”裴莹见许多彩艳丽的小鸟都是自己从未见过，她更加喜，便从车上取来半个麦饼，掰碎了撒给它们，鸟雀们都飞上前啄，毫不怕生，甚至有两只黄嘴红尾的小鸟飞到她的手上争，惹得裴莹咯咯直笑。

县衙就在北街尽，门是一片空地，这里算是天宝县的广场，已经有不少急的人刚刚回家便跑来摆下小摊，把家里多余的东西换一自己所急需的粮，台阶上一大群鸟雀正在寻，虽然粮奇缺，却没有人打它们的主意。

李县丞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有些动心了，自己快五十岁，在县丞这个位上熬了近十年，已经没有什么指望，如果能当县令，那他这一生也满足了。

“你是谁？”内门现一个妇人，年纪不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得倒也清秀

褶服，着外浅青团领窄袖绣禽袍，用碧革带系着，上面挂一把短刀，脚蹬乌靴，虽然有些破旧，却是标准的大唐九品官服，但在边荒小县能见到大唐官员，倒也让张焕到十分亲切。

“刺史？”李县丞一怔，他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李双鱼去从后面走来，他轻轻拍了一下李县丞的肩膀，亲地：“我也姓李，看在本家的份上我告诉你，我们夫人可是裴相国的嫡女，既然她向你许诺，那就一定没问题。”

李县丞听他不会动百姓的粮，心里松了一气，可他又让自己收集余粮，大家哪里再肯上当，他十分为难地：“组织男去森林里找吃的倒是可以，可要大家把粮都拿来，恐怕很困难。”

“你要想想办法，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如果此事你能办成，我就任命你为天宝县县令，朝廷那边我自会去上报。”

“没有见到米，就把东西送走吗？”张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这里的人再淳朴，可那是过冬的粮啊！

李县丞叹了一气，他沉着脸：“主要是以前的县尉保，大家就相信了，结果他本人也去了武威郡，再也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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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焕已走到台阶之上，他见裴莹开心，也不去她，向李县丞招了招手，大步走了县衙，衙门不大，里面十分破旧，为砖木结构，朱颜褪尽，一面大鼓吊悬在内门左侧，上面破个大，且鼓锤也不知被谁拾去了烧火，张焕迟疑一下，确认这座房屋不会突然倒塌，这才拾阶了衙门，里面光线昏暗，地面凹凸不平，公案老旧且断了一条，用一竹着，又在下面垫了两块石，仿佛一个三条的老拄拐杖一般，朝廷威仪不在，公堂已成了蜘蛛们的天堂，到都是蛛网，在张焕想象中，官衙应该威严肃穆，两排衙役执而立，上面明镜悬，下面坐一个七品县令，而前的县衙，就仿佛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香火皆无。

李县丞担心不是百姓没有吃的，实在不行就杀杀，要么就去森林挖些树，以前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他担心的是这支三千人的军队，如果要天宝县供养，他们怎么养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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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裴莹的车从他边经过，笑：“如果你得好，说不定过几年你还能当上武威郡刺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