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光线也几乎弱不可见，倒是别有一番清冷的。

贾宝玉的话音一落，秦氏顿时觉心慢了一拍，一无言的苦楚涌上心。

得夫如此，人生何望？

“等我？”贾宝玉心说，我来解个手，袭人她们站在这里等我还差不多，你这侄媳妇儿跑过来等着算几个意思？

“我，我是专门在这里等候叔叔的……”

今晚晚宴的时候，她其实一直有注意贾宝玉的举动，及至看到他往后院去了，她便也悄悄告罪离席，然后暗中跟着，在贾宝玉如厕归来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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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威胁你了？”

“嗯……”

“好了，这里没别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在人前，因为两人份的关系，难得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如此便可理解的通她为何在这里等着他了。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还未荣庆堂，贾宝玉忽然发觉旁边小山的石径上，有人影闪过。 [page]

许是察觉到贾宝玉的狐疑，秦氏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我有事找叔叔……”

秦氏都不知她当时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与贾蓉赌气离去的。保得安稳？若是当真顺从了，贾蓉倒是安稳了，不用怕与贾珍对立，可是对她而言，如何安稳？

走到近，贾宝玉都看见对方的裙了，对方还藏着不声，越发肯定贾宝玉的判断。

“他，他说他也没办法……”

她如何没告诉他，毕竟是她的丈夫。可是，他没想到贾蓉竟弱，惧怕贾珍至此，听到她的倾诉，丝毫愤怒之也未曾有过，只是愁眉苦脸的说他也没办法，到了最后，甚至暗示她，不若顺从，方能保得一家安稳……

一旦东窗事发，她又将如何苟且偷安？

“叔叔，是我……”

一长挑婀娜的影，从小树后来来，手足扭，低垂着，不是秦氏又是何人。

贾珍……

他并不怀疑是不是有丫鬟也来解手，因为就算是丫鬟忍不住在这边找地方解决，也会找个山石、树荫之后，而不是上。

“来吧。”

贾宝玉顿时立起眉，站在原地，轻喝：“谁？”然后便朝着那边走去。

贾宝玉让秦氏在对面坐下，温和的开。

她不想让那张脸背后，小小年纪却不似小孩的人，看不起她。

“呃，是蓉儿媳妇啊，你躲在这儿什么？”

越是门大，对于女的贞洁看得越重，也越苛刻。况且世人对于男的宽容远大于女，事后或许贾珍父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但她，只有受人指摘而死。

不过接下来的事，就大大的超了贾宝玉的预料。

秦氏声若蚊蝇。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今晚自己会鬼使神差的跑过来，和贾宝玉说这等羞于启齿的事。

后，秦氏悄悄看了贾宝玉的背影一，然后再次垂下跟上。

当真是个胆包天的家伙，亲老贾敬的威慑，以及暗外人的监视，竟然都制不住他的心。

“这件事你告诉蓉哥儿了没有？”

但她又实在被的无路可走。所以，她决定要来见一见他，因为他说过，他会帮她。

好几次，她都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脆任而为……

“走吧，上去说。”

秦氏侧坐在尺许宽的石桌边，双手几乎拧在了一起，犹豫了良久，还是低声：“他，又来找我了……”

尽光线暗，但是贾宝玉还是看到了秦氏脸上的通红羞之。看她手足无措的样，煞是可动人，贾宝玉虽有些动，但还是看来，秦氏或许真的找自己有话要说。

在坡上的石凳上坐下，居临下，还能看见远荣庆堂后院的廊檐下，穿来行去的丫鬟仆妇。

天上挂着冷月，小山上林木稀松，贾宝玉记得上面有个小石桌，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因此率先走了几步，上去了。

贾宝玉顿时眉一皱，尽秦氏说的隐晦又低声，但他还是立就明白，秦氏中的他是谁。

只是每次一有这个念，她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当日荟芳园中那张镇定、从容，令人忍不住心生好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