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寿的大殿下，烛光明灭摇晃着，也不知微风从大殿的哪个隙间窜来，姚惜她们有织造局潜伏到淮山东北麓的暗探随时传回最新刺探得的信息，她现在对韩谦率棠邑兵锐穿突袭淮山之事，已很不看好最终的结果。

当然了，她这次难得的没有幸灾乐祸。

“今天的倒寒也真是冷啊，走去都还冻手冻脚的，里的池塘还冻得结结实实，更不要说长江北岸的溪河了，”十三娘秀眉微拧着说，“黔侯韩谦对今年天气的变化应该是误判了。要是这鬼天气，还能像往年那般如期回，不仅棠邑军能在巢湖以西发挥优势，引敌军外，南淝河冰解冻后，即便在雨季来临之前势不会多大，但也会极大压制寿州军从下游发动的攻……”

“你们在这里忧天忧地，难不成韩谦这次在淮山损兵折将，甚至最锐的那一分棠邑兵被徐明珍歼灭掉，不正是你们所期待的事情吗？”王婵儿慵懒的倚坐在华丽的凤榻之上，眸斜瞥着坐在对面的吕轻侠、姚惜等人，慵懒的问。

“你也知我们负家亡国灭之恨，并非是要与你为难，或与陛下过不去，也并非想对大楚不利，事实上我们比任何人更不想看到大楚社稷毁于梁军之手。”

吕轻侠不喜不恼的看过来，说。

王婵儿不屑的一笑，说：“你此时拿这话宽我没有什么用，还是想着怎么去应对棠邑突袭兵被徐明珍歼灭后的情形吧……”

“黔侯此次轻举妄动，受挫或在所难免，但其锐兵在叙州时就惯于山地作战，护送他逃回棠邑，应该问题不大，即便如此，棠邑兵这次也会元气大伤，”吕轻侠说，“不朝堂诸公以往如何猜忌黔侯，此时却不敢想象黔侯兵败亡的局面，故而太后此时使知诰前往随州，都督郢随邓襄均诸州军事，统领左武卫军及五地州兵荆北三关，杀霍州西，为黔侯以牵制寿州军主力，相信朝堂诸公必不会反对……”

天佑帝后期就有意限制统兵大将的兵权，除授防御使、行营都总等节制地方权柄之外，不再设对地方掌控权力更大的节度使一职。

这也是延佑帝登基以来承继先帝的一个惯例。

吕轻侠即便与郑氏暗中达成换防区的易，但也不可能轻易能使李知诰以节度使的威权，全面执掌襄北五州的军政事务。

不过，目前李知诰率从桐柏山、淮山之间的缺兵，杀霍州西，为被困淮山里的棠邑兵牵制更多的寿州军，看起来时间上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李知诰直接以都督诸州军事，掌握襄北五州地方兵权的一个极佳机会。

“哀家人微言轻，即便力荐新津侯，陛下与朝廷诸公也不会听哀家的。”王婵儿慵懒的说。

朝廷诸公又不傻，韩谦在淮山里未必能撑得过半个月去，而现在下旨调李知诰都督襄北五州军事，怎么也要一个月后才有可能将襄北五州的州兵集结到应山县、礼山县，之后再从九里关、平靖关、武胜关杀霍州西，那得到驴年月？

倘若仅仅是调左武卫军先行杀霍州西，有都指挥使周数统领便可，何需李知诰去都督襄北五州军事？

照理来说，李知诰在舒州，率左龙雀军直接从庐江防线上发，杀往巢湖西岸地区，才更能替棠邑牵制住寿州军。

当然了，王婵儿也能猜到吕轻侠或许以此作为兵的条件，暗中与韩家谈妥一笔易，但她王婵儿何苦去趟这浑？

难不成她真就是言听计从、诸事都受她们摆的傀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