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宿卫之事，由帐内府改归武德司所辖，由陈德、杨帆二人负责，但张平、姜获作为潭王杨元溥边的近侍，却还是要掌握宿卫值守等诸多细节，以便能察漏补缺，不为人所乘。

留韩谦在边任事，与换他人替韩谦去主持广德军制置使府虽然说是同一个意思，但说法上要好听一些。

自古以来，便讲“君为臣纲”，讲“君臣之间有礼义应忠之”，君臣名分早已定下，姜获觉得即将登位的潭王或许稍稍心切了一些，但留韩谦在边谋事，委他人去主持广德军制置使府，也没有过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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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张平说，但看向院里树影幽动，仿佛有无数妖鬼怪藏在暗，他心里暗暗一叹，与姜获绕过抄手游廊，走到窗前待要问候一声便退回到隔的班院守夜。

姜获说：“攻陷池州，伤亡不少，想来金陵也是难啃的骨。而即便顺利拿下金陵城，之后残孽缩于寿州，楚州也是一个大麻烦，除了韩大人之外，也没有几人能为殿下看清楚这错综复杂的形势吧？”

张平再蠢，也不会直接将后一层意思直接问来。

“张平、姜获你们在外面？”杨元溥隔着窗问。

奚荏走去找来一把陶壶装满，放到火炉上烧起来，忙碌了一阵，站到韩谦边时看到凑在火炉前抓耳挠腮的写辞表，问：“你这次真就要将广德军制置使、左广德军都指挥使都辞去？”

当然，姜获的话意也是明了。

当然，殿下并没有因为战局展顺利，就自我膨胀，误以为形势皆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算是继位登基，内忧外患也是一堆，还是需要一个能真正为其谋事定策的“韩师”。

用计同顾芝龙，虽然事后统一径说是事前便与韩文焕、韩昌等定计，但天下不可能有不透风的墙——如此用计也太过戾狠辣，换作旁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看法。

前者似乎说明殿下对韩谦更为信任、依重，也是今天城之时殿下所要展示给文武将吏及天下人看的；后者嘛，则多少有些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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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微臣二人。”张平、姜获说。

“对啊，杜家老小城后遇到七娘，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在城外你们迎接潭王时，青郡主笑着跟她猜测说你当时在商议撤换广德军制置使的事情，”奚荏说，“青郡主跟杜七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潭王怕你理解不到他的意思，还是青郡主擅自主张有意跟你漏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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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韩谦之前言退是否有以退为的心思，但只要这件事能顺利过去，姜获相信暗地里所隐藏的波折很快就会风平浪静……

“早就打好预防针了，总不可能都临门差最后一脚缩回去吧？”韩谦说。

穿过幽静的抄手游廊，看到殿下屋里灯烛还亮堂着，从照在窗上的人影看，似乎殿下还在灯下批阅表章，青郡主侍立一旁，张平示意左右稍稍站远一些，压低声音问姜获：“殿下这次是真想将韩大人留在边任事？”

张平为广德军监军使，但回到潭王杨元溥的边，却还是要承担起王府丞的责任来。

“你们来。”杨元溥说。

从临江郡王府任事算起，姜获与张平共事也有三年多时间了，但不以往相如此亲近，在潭王即将继位登基之时，他们也将走向各自的巅峰，即便再有坦怀，再说什么话都只能到为止了。

韩谦是立下大功，但擅夺兵权，事后仅仅是通过冯翊知会一声，甚至有迫使岳认可的意图，不是谁都不可能完全没有芥。

这一通忙碌下来，夜已，雪也停了下来，濡的地面遭寒风拂，又冻得结实。

长信及承运殿的随行侍百余人先安顿下来，将伺候殿下及青郡主以及行内的值守都安排妥当，送走夜宴之后到后宅与殿下翁婿相聚的李普之后，张平又与姜获冒着小雪去城内各军营、城门楼等防御要视看。

“猜那么多什么？”韩谦一笑，拉奚荏到跟前来，说，“你来帮我想想，这辞表要怎么写，才显得我言真意切——主要意思是我这个人好用权谋险计，这只能争一时之胜，无堂堂之阵，无皇皇之师，久领其军，将心浮躁，或遇城敌，必受大害。我于此，心生惶惧，遂连月来未敢再战敌，殚歇虑，难安、寝难眠，请殿下另委贤能，围攻金殿之际，我能留在殿下后谋划策，稍尽其力，足心怀——这些话，大家应该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