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一船西。不少寒民都忍受好几个月荒，饿得面黄肌瘦，然而夏后的收成又有大半被南衙禁军征过来充当军粮，满足城中勋贵官宦所需。这使得赤山军攻陷尚家堡，声势大涨之后，这十天以来，都有三五千人拖家带来投赤山军，使得赤山军此时的人没有二十万，也相差无比，相信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隶、饥民聚拢过来。然而问题在于，赤山军即便能编四五万壮，但愈三十万老弱妇孺张开三十万张嘴嗷嗷待哺，而且其中又大量是世家门阀因缺粮而先放弃的孱弱之辈，在这金陵外围诸县都缺粮的关，可没有那么容易伺候啊！老王爷判断韩谦乃有继承其父遗志的念想，断定他不会放手这些多的老弱妇孺不，定然要带着这么多的老弱妇孺走去就粮，才能活这么多人。我假设这一切是真，但四周诸雄环伺，赤山军以三五万乌合之众，却要庇护三四十万妇孺东奔西走就粮，到时候会暴多少的破绽，想必老王爷您是不难想象吧？而在世家门阀以及江东安居乐业的普通民众里，此时的赤山军，也跟民军没有什么区别了吧？这时候即便黄化挡不住赤山军东的步伐，到时候这三四十万人两浙，到任何一地都会像蝗虫一般，将地方上的存蚕一空，以致更多的饥民被胁裹起来，整个江南东可就都要被摧残一空啊，这大概也绝非老王爷所愿见吧？”

“你的问题倒是不少啊，看你这几天清减许多，却是一直都在琢磨这个事啊。”青袍老者微微一笑，说。

“别人都料定韩谦能沽名钓誉、心机狠之徒，其到金陵乃是不甘受岳冷落，意在收买龙雀军锐悍卒的人心，但你又说他是为破楚州军的围城之策，为继承其父遗志而来，”云朴说，“然而我百般思量，却不知他要如何，才能在虎狼环伺之下，善待那三四十万会受四周州县仇恨，被视为蝗郡的乌合之众——又或者是老王爷您这次看走了？”

“我看不看走，有什么重要的？韩谦征召婢伍，便料到信王会迫不及待的仿效之，目前情况也是如此，这使得楚州军与南面的顾芝龙、东面的黄化彼此忌惮，难成联手之势，”

老者见云朴这些绞尽脑在想这事，今日终于熬不住将心里所有疑问抛来，叹了一气，说，

“我那个弟弟，又被韩谦利用来挡住西北面，我想他应该是早有算计的——当然了，我一个濒死之人，能与老友下几番快活棋便了心愿，去那心思甚？”

“老王爷是不想跟我破吧？”云朴问。

“韩谦有什么打算去破局，远的，韩勋、韩谦父二人在叙州所为，近的，你看韩谦一个多月来在茅山如何组织这些老弱妇孺，条条缕缕都摆在你我面前——倘若你这都需要我帮着破，那我即便帮你破，你也看不破啊，”老者轻叹，“我劝你啊，在这山间快活得了，也莫要兴什么下山的心思。这些天茅山之中，沟沟坎坎都满了人，唯有垂平峰能隔离世外，你以为韩谦真不知你我就藏在这里啊？韩谦当真以为就我一个老不死的，没事死赖在这垂平峰里？韩谦与神陵司纠缠极，对神陵司防备也最，你这脚藏不住的。”

云朴心里微微一怔，韩谦的破局之法真就摆在前吗？

云朴还是看不破，但脸上却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