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获、薛若谷以及田城、杨钦、绍也都关切的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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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仅是韩族内很难迈过去的一个疙瘩，也将横亘在潭王一系内的一槛。

韩谦说：“我父亲生前唯望天下晏然，黎庶百姓能安居乐业，那将墓地选在龙牙山南麓吧，让父亲能看着沅长碧……”

楚州旧事，积郁多年，辕刑在即，此生恍然前，真觉生死事小矣，吾儿勿以为念……

韩谦扪心自问：父亲临刑前，当真视死为一无力挣扎、对世绝望之后的解脱吗？

而这一刻，他心里又满是悲凉，其他偏执的情绪，也被冲淡掉没有那么烈。

在蜀都知父亲受暴刑惨死，韩谦心里除了满是悲痛、仇恨之外，还有难以摆脱命运的惊惧，要将他整个理智情都吞噬、毁灭一空，以致情一时间也变得偏执、狠戾。

韩谦说要留在叙州服丧，姜获便怀疑韩谦除了悲痛其父惨死之外，大概便是梗于此事。

所以这槛，姜获相信不仅横亘在韩谦的心里，横亘在叙州一人的心里，也横亘在世妃、信昌侯李普以及韩铭、韩昌乃至郑晖等人的心里挥之不去。

孔熙荣等人守在灵堂之外，韩谦跪坐在棺前，血书三十一字似字字刻他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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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都死了，赵阔又石而亡，这件旧事再不提，怕是都没有人能记得了，”韩老山凄然说，“还是老爷早年在楚州推官时，楚州遇敌围城，老爷当时在城外，为免被敌兵搜索，避祸一农家陋室之中。老爷早年也有恩这农家夫妇，农家夫妇记着老爷的恩情，想借这机会厚待老爷，但家中实在没有余粮，便烹为。老爷当年铁面无私，知其事回城便着范锡程回去捉拿这农家夫妇回衙门审问，但范锡程赶到时，这农家夫妇早已在家中悬梁而死。我倒没想到这事会多年以来都梗于老爷心，受酷刑前竟然都只念挂这事……”

“……”韩老山就怕韩谦也悲痛过度，积郁成病，见他关心殓葬之事，心想哪怕是有事情能岔开他的心思也是好的，便顺着竹竿往上爬，说，“我看找来那位堪舆，平未必能有多，少主还是亲自走一趟，为老爷选定墓址为好。”

“韩伯，”冯缭看到经历此劫苍老许多的韩老山路过，招手喊他过来，问，“老大人给大人所留血书，提及楚州旧事，到底是说什么，韩伯可是知。”

韩谦也是想找些事岔开心神，以免在这悲凉的情绪里陷太，难以自拨，答应亲自到龙牙山南麓重新挑选墓。

这时候韩老山走来，说及坟墓选址及殓葬等事。

或许韩勋死得没那么惨烈，这个问题还不严重，但韩勋受五分尸之刑惨死的消息传到秋湖山，姜获此时还能记得韩铭及信昌侯李普等人脸惨白的情形。

韩勋受刑之前，破指留下这封血书，赵阔在决意自尽前又千方百计送到叙州来，一方面是韩勋受刑前心境最真实的写照，另一方面也是韩勋给韩谦所留最后遗言，只是他们都不知到底韩勋当年在楚州遭受怎样的旧事，令他积郁多年，以致在五分尸这样的暴刑之前，有一看淡生死的无畏淡然。

虽然安宁是残害韩勋的罪魁祸首，但世妃及信昌侯李普与楚州合谋，完全无视韩勋当时已经被扣押，甚至拉拢韩铭、韩昌，也决意要抢先颁传讨逆檄文，无疑是促成安宁对韩勋下毒手的一个关键因素。

勋奉诏赴会被扣押与信昌侯李普的诸多细节。

韩勋的惨死，将一切都搅得复杂无比，姜获心里苦涩，却也只能疼于此，暗无计能施，心想着是不是先派人回岳报信，看沈漾、郑晖等人有没有妙法，能劝韩谦夺情，放弃留在叙州服丧的念。

不怎么说，世妃是潭王的娘亲；潭王倘若有朝一日登基，世妃便是太后，而且还是有信昌侯李普等一实权派重臣支持的太后。

姜获、薛若谷、田城、杨钦、冯缭、绍等人皆是一震，心里却又莫名的更觉悲凉，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