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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夜营(2/2)

“我五年前过一梦,梦见我父亲生孤直,一生皆为生民请命,终有一天怒满朝权贵,怒天佑帝,而被天佑帝杖毙廷前,我也受其牵累,车裂于市——这梦境是那样的真实,以致我过去五年,皆为逃避车裂的命运而苦苦算计,但任我百般算计,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五分尸的命运,会落到我父亲的上!你知我这几天不时从噩梦中惊醒,你知的是什么噩梦吗?我这几天便是梦见我父亲在京中受车裂之刑惨列啊!”

韩谦手背青的抓住窗台,恨不得将劈有刀痕的窗棂抓裂开,忍不住泪下脸颊,

见韩谦站在窗前,一言不发,奚荏示意侍卫将屋里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桌椅都搬去,再走到韩谦后,看到窗台上那封字迹糊作一团的书函,看到窗台上残积的烛泪,也不知过去两天两夜,韩谦盯着这封字迹糊作一团的书函看了多久,心疼的用将他抱住。

赵无忌他们也是内疚无比,却也难以挽回;只是旁人也不会去责怪他们,毕竟他与何柳锋这一路吃了太多的苦,才赶在蜀人知悉此事之前,将消息提前传到他们耳中。

奚荏黯然,她这几年在韩谦边,只看得到韩谦上频施奇谋的光芒,便觉得老大人在叙州多少有些黯淡无光,却没有细想过,韩谦所行之事是那么的凶险,便以引诱数万民涌叙州这事来说,稍有差池,便会滋生不可控制的民,这一切要是没有老大人在叙州坐镇,夙夜劳的恤民民,断不可能使叙州在削藩之前,有那么稳固的基础。

只是赵无忌、何柳锋一路艰苦跋涉,虽然将书函用油布认真包裹起来,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在忍受严寒洇渡河时,被河渗透去,使得书函上的字迹糊作一团,已经辨认不几个字来。

于武陵城攻陷时被俘降,才归附到韩谦边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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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谦闭起睛,任窝里的泪落下,又说:“我心里悔恨啊,要是在叙州时不加隐瞒,早早将这死局告诉父亲,也不至于叫他老人家死得如此之惨!”

刚走去,奚荏见韩谦脸上一丝狰狞之,心想孔熙荣他们满心悲愤、怨恨,多半不会听得见周的话,喊他:“我陪你一起过去……”

这时候周来,看到屋里七零八落以及韩谦面目如鬼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气,摇摇又朝院里走去。

“啊,”奚荏微微一惊,知过来知会一声是对的,苦,“一个个都不叫人省心,你去放郭荣来!”

这是韩勋生前留给韩谦最后一封书函,却是如此,以致韩谦到最后都不知他父亲奉诏之时是抱以怎样的心情。

这是韩勋奉诏去见温暮桥之前,在京兆府衙门后堂写下来留给韩谦的书函。

“怎么了?”奚荏问



“我父亲在楚州任推官,数年没有一例冤狱。我父亲邮时,时逢兵祸洗掠,又遇大灾,十九饥,街巷河港皆是嗷嗷待哺的饥民,楚州纲粮从邮过境,我父亲请押纲官停船卸粮以赈饥民。众人阻之,说这是死罪,我父亲说死他一人而活生民十万,可矣!押粮官不从,我父亲执刀上船缚之,消弥民。朝廷调我父亲京充职宏文馆,不过一清闲官尔,信王以楚州刺史之位秘留之,我父亲拒之,言信王烈势,非朝廷之福。为行瞒天过海之策以拯金陵数万饥民,我父亲不顾半生清誊,廷前谏驱饥民。而这一次,我父亲也是猜到金陵危局而毅然赴任,只为一丝有消弥战祸的可能而苦苦奔波、左右求索。只是这世如牢,他没能将南墙撞破,心里已经是凄苦无比,最终竟受五分尸惨刑,你叫我如何不恨!”

勋的死,他虽然也觉得冤极,却没有杨钦、奚发儿他们那样的悲愤,此时更担心将郭荣蛮横的阻拦在营门外,有可能会叫蜀人窥破什么。

“副使郭荣城赶过来想见大人,在辕门外守了好一会儿,奚发、孔熙荣他们堵着不让他来,我过来问大人知不知情……”周讷然说

奚荏能会到韩谦那极力想多辨认一字的心情。

他刚才去见杨钦,见杨钦也是一副想将郭荣抓大营杀掉的狠劲,吓了一大,赶跑到这边看情况。

“老大人奉诏见温暮桥,也早就知此去九死一生,也是抱着必死之志,为生民争一线生机。此仇要报,但老大人绝不愿看到你如此糟践自己啊!”奚荏心疼的劝,见韩谦两鬓短短两天,竟然生些许白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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