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渊缓缓起，“谭维，字直，其妹即臣母，其父即臣外祖。”

“噢噢，这就是抵定东南的上虞大捷。”隆庆帝叹：“虎，真有古人之风。”

“这也是为什么臣不敢担保靖海伯，但敢以家命担保谭七指的原因。”

隆庆帝长叹一声，东南倭在他登基前就已经平定，他只知浙直总督胡宗宪、浙江巡钱龙泉，并戚继光、俞大猷、吴百朋等人败倭，哪里想得到其间如此多的千折百转。

“数月后，二舅密送消息，徐海声东击西，先使小倭寇侵袭宁波、台州、绍兴、松江，使胡汝贞不敢分兵，徐海自率五千锐倭寇攻嘉兴。”

“可惜……”

而谭维又是官宦世家弟，本人还是小三元的秀才，这些都是钱渊敢以命担保的原因。

钱渊再次拜倒在地，“如此义士，却被指责率倭寇侵袭沿海，陛下信吗？”

“九死一生。”钱渊面无表情，“桐乡连接南北运河，城内大量布匹、粮，而且为杭州屏障，一旦倭寇破城，杭州府也……”

隆庆帝慨的看着神情复杂的钱渊，以舅父为间，对面前这个青年来说，虽然是不得已而顺势为之，但也必定承受着大的心理压力。

沉默了片刻后，隆庆帝：“忠勇可嘉。”

舅父，在这个时代家族姻亲中地位很，民间俗语，天大地大娘舅最大。

“后徐海果然选了绍兴府，被一路引到上虞……”

“领倭寇左翼的就是谭维……也正是他不战而退，被徐海砍下三手指，才有了谭七指的绰号。”

“嘉靖三十六年，二舅密送消息，浙直总督胡汝贞与臣密议，定下诱敌，聚歼倭寇主力之计，先后调浙江总兵俞大猷、浙江副总兵戚继光、浙东参将刘显，以及戚继、侯继等将。”

隆庆帝听得冷汗涟涟，“如此说来，若不是谭维先逃扰阵势，展才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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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确不信。”隆庆帝起，亲手扶起钱渊，“去岁展才曾言，胡汝贞染墨而建功立业，谭直一般无二，朕信得过你。”

“东南击倭，臣常亲上阵，但临阵勇决非臣所长，桐乡大捷，桐乡大捷……”钱渊垂下，“徐海率三千倭寇来袭，臣正面迎敌，使吴淞把总侯继率军侧翼击，倭寇左翼未战先退，以至于官军截断倭寇，扰阵势，官军方能败倭。”

“即使为了臣，为了臣母，为了宜黄谭氏，二舅宁可举刀自裁，也不会侮谭氏之名。”

“嘉靖三十五年，臣抵达台州后海，与二舅在岛上密会，也正是那次，探听到汪直、徐海停战之事，判定徐海必然侵袭东南。”

“可惜时任浙江巡抚阮鹗无能，丧师失地，嘉兴、湖州一片糜烂。”隆庆帝缓缓坐下，“还是展才急行相援，长镇、桐乡两场大捷力挽狂澜。”

钱渊的神情很到位，当然了，他脑海中现的并不是二舅谭维，而是父亲和兄长。

“他是你嫡亲舅舅！”隆庆帝目瞪呆，“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