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心隐也听懂了这句话，钱粮输赣，经手的人不少，但总理诸事的不过就唐顺之、吴百朋、汪昆等人，都是靠得住的。

这件事不仅东南官场多有传闻，即使是京中也有传言，当年科言官弹劾胡宗宪有作之迹，就是这个原因……毕竟他和汪直是同乡。

“当年浙直总督提编六省，截留盐税，汝贞兄被称为‘金山总督’，其实他本人并不豪奢，其他方面也不怕查……就算科言官空来风，京城尚有随园在，但两方面才是重，其一是分宜。”

论名望，论地位，论人脉，论知兵事，何心隐虽然是个白，却是最好的选择。

何心隐摇：“不仅仅是宁波镇海，还有福建……的确可行。”

何心隐终于听懂了，“汪直？”

“不错，就是汪直。”

何心隐拉着脸，这不是他经手的事，但也是知情人，胡宗宪每三个月要送严世蕃一批银两和珍宝。

“噢噢噢，原来一捧雪是汝贞兄送严东楼的！”徐渭惊叹：“如此稀世奇珍，从哪儿来的？”

如果谭纶在，一切都好说，但如今谭纶丁忧，徐阶门生侯汝谅浙，唐顺之、宋仪望都位居其下，也不善兵事，钱渊才会选择何心隐。

宁波输赣钱粮到底是多少……不过重新本账而已。” [page]

“钱某担心的是其二。”

徐渭在一旁详细解释：“再不济……推到汪五峰上就是，当年海运粮米南下闽，都是汪五峰的船队。”

“谁说送严府银库了？”钱渊笑：“绝无此事，比如一捧雪。”

何心隐在心里盘算了好久，才问：“需要何某甚？”

在明朝，很多时候，官位的低并不能决定其撬动资源的能力，

“关键在于当年的浙直总督府。”钱渊接着说：“虽然事务杂多，但大可分为两边，其一是总督府之内，其二是总督府之外。”

“离开总督府后，伯鲁兄幕小舅……现在应该在镇海。”钱渊轻声：“其实总督府内无惧，伯鲁兄不会坏事，王寅如今就在汝贞兄边，所以关键在总督府之外。”

“总督府之内，账目虽然留存在浙江巡抚衙门，但都是大账，没有明细，当年赵大洲都查不什么，他侯汝谅查得？”钱渊摇：“各明细，经手的是王先生和伯鲁兄。”

孙鑨补充：“严分宜临终前，将严府库内银钱、古玩、书画、珍宝全都送内承运库。”

“仔细说说。”

“一捧雪”是名闻天下的玉杯，据说能消灾驱邪、消除疾病，一旦注沸，天气可以幻化成漫天飞雪。

“伯鲁如今在哪儿？”

这等事何心隐却不知情，傻乎乎的看着徐渭，后者解释：“如今在内承运库。”

平心而论，胡宗宪这个人不贪，耗用的银钱大都用在正事上，但有一是肯定逃不过指责的，那就是徐海大举侵的时候，胡宗宪惧怕汪直同时来犯，以大批银钱贿之。

“严分宜的确老辣。”钱渊笑：“其实侯汝谅去查账，这方面我反而不担心，反正是扯嘴而已，银都了皇家内库，还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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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启程去东南。”钱渊轻声：“戚继即将调驻浙江，望夫山先生辅佐，不使东南沿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