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渊一个翻，鞋都没来得及穿，开门接过信封，拆开看了看，吩咐：“灯，将书摆来。”

如今的局势，试探问：“听闻分宜病重？”

周诗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东南虽有吴百朋、唐顺之、谭纶，但也需要真正的自己人，比如镇海知县孙铤，比如福建巡孙丕扬，以及希望升任泉州知府的周诗。

钱渊微微叹了气，无论如何，随园这个政治团对自己的有着太多的助益，说到底，除了嘉靖帝的信之外，自己在朝中的分量很大程度是建立在团结而奋的随园之上。

这个关键在于嘉靖帝本人，钱渊只是试试运气……如果小七对嘉靖帝汞中毒已的判断没有太大的偏差。

钱渊需要选择一个关键，如果徐阶抢在前面……就算他背上谋刺严世蕃的黑锅导致名望大跌，也很可能会因为替如许多被严嵩、严世蕃打压甚至陷害而死的官员翻案而聚拢人心。

片刻后，钱渊默然将信纸和译的纸张放在烛火边了个角，缓缓门，抬看向空中皎洁的明月，神中有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自幼被誉为神童，年纪轻轻登科，仕后甘于清贫，一朝得势馋毙夏言，媚上而得以执政十余年的严嵩，终于死了。

“李时言、吴曰静联手制衡徐华亭。”钱渊眉一蹙，“再往后……难说的很。”

突然，外间有响动传来，王义急促的呼声传来。

这是一封密信，京中只有徐渭懂，为了和徐渭互通消息，钱渊此次行还将翻译密信用的书籍都带在边。

“内阁里？”

周诗沉默片刻后才开，“展才不如在西北借此多盘桓些日，免得被搅去。”

夜间，钱渊躺在床上，虽然白日奔波疲累，却久久难以睡，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钱渊微微赞同，离京前他和徐渭、孙鑨密议，也是这个意思……严嵩将死，徐阶虽依旧缩着脑袋，但仍然是接任内阁首辅的当然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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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知府？”钱渊犹豫了下，“但若走这条路，知府、参议、布政司，只怕侍郎之下，难以回京。”

周诗洒脱一笑，“展才，大明之重在于两京，但膏华之地在于东南，若非如此，你何以在东南使尽浑解数？”

这可能是明朝最凝聚力的一个政治团，只是不知日后会走向什么方向……这不可能不让钱渊想起明朝后期的东林党。

“嘉旭兄再等等吧，先把手事料理清楚。”钱渊轻声：“如若殿下登基，嘉旭兄当都察院，否则……可能要等直兄外放。”

徐阶上位后会不会一改作风，会不会对已经死了的严嵩穷追不舍，会不会替无数被严党打压的官员翻案……

钱渊，低声：“病重，难以起，半年多内，先丧妻，后丧，毕竟年迈八旬了。”

“少爷，京中来信。”

但有一是肯定的，徐阶绝不会在嘉靖一朝替夏言、曾铣翻案。

“也未必需要回京，两任知县，明年外察，考评优上，或能为知府。”周诗摇摇，“直前些日来信，孙叔孝南下巡福建……”

钱渊没有向徐渭、孙鑨透太多，但他也代过，如若京中事变，三日内信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