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人所恨，为无数人所惧，也为无数人所忌惮的严世蕃，如此默默无闻的死在江西省建昌府南安县境内的无名山谷中。

等王义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才发现，那柄匕首已经的王环的膛。

“二哥，都好商量，都好商量，你先把匕首放下。”王义试探着上前两步，却见刀尖已隐隐可见血珠。

“哭什么，娘们似的。”

“二哥，少爷说了。”王义脸上已不知不觉中一片，“让二哥海，了海，再无人能寻到二哥。”

“待得老爷雪冤，再来此地，给二哥带一坛好酒。”

“都四十有三，还要埋骨海外吗？”王环轻笑一声，“老夫人、两位公……”

王义的声音从疑惑低微猛地响彻山谷，对面的王环坦然自诺的掏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膛。

王环往后退了几步，最后一次看了曾铣的灵位，轻笑：“当年在狱中，老爷以家眷相托，十年了，十年了，现在到你了。”

王义一愣，“二哥你……二哥，二哥！”

“二哥……”王义单膝跪地，泪珠而下。

已经淡下来的明月隐隐可见，但天已然大亮，王义久久的单膝跪在那，一直一直。

王环惨然一笑，“袭杀当朝内阁首辅唯一的儿，工侍郎兼尚宝司丞，小阁老严世蕃，你可知，这是何等罪名？！”

“少爷曾经说过，近者两三年，远不过六七年。”王义笑：“当年大公、二公才五六岁，如今不知何等模样，可学了？”

“算了吧，老夫人说过，读书只为明理，不两位公仕。”王环摆摆手，“待得老爷雪冤，回扬州一事，还要拜托你。”

坐在灵位前，王环笑着说起当年旧事，又问起王义东南击倭，两人谈笑直至天隐隐泛白。

“二哥，你听我说。”王义声音颤抖，“二哥，不要！”

久久的跪在两个灵位前，两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纸包不住火，此等密事……”王环苦笑：“钱家公收容老爷旧，以钱粮解老夫人之窘，如今又甘冒奇险，袭杀严世蕃以全你我心愿，如何能让他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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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的老师是南京国监祭酒平泉公，随园中更多有饱学之士……”

“两三年，六七年。”王环缓缓，“两位公都聪颖孝顺，只是碍于份，只能由老夫人亲自授以经义……老夫人曾提过，他日老爷雪冤，想回扬州请大儒教导。”

曾铣被弃市，妻放汉中，王环以小车载曾妻与其二，一路风餐宿，护送至汉中，至今十余年，守卫不懈，此人大有侠气。

“二哥，你还记得老夫人和两位公？！”王义怒：“你死在此，老夫人谁来照顾？！”

王义勉一笑，“小弟远不及二哥，少爷曾赞老爷识人，二哥之义当名传后世。”

一直到明月悬空中，皎洁的月光洒满山谷，大汉才率先起，拉起王义，笑：“当年第一次上阵畏畏缩缩，如今却有如此胆气。”

火堆早已经熄灭，王环咳嗽两声，轻声：“老爷之仇已报，不知老爷之冤何时能雪？”

这位说一陕西话的大汉就是王环，虬髯铁面，负膂力善骑，得曾铣赏识召帐下，后曾铣蒙冤下狱，将妻托付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