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徐阶的分析，张居正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记得自己当时很纳闷，还能理解，为何有虎？

徐阶的视线越过还忿忿的陆光祖，投向了还在沉默中的张居正，他相信，经过这些年的磨砺，这位自己最看重的门生会给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张居正给的这两个名字，刑侍郎董份是正儿八经的翰林官，也被视为严党日后接班的当然人选之一，而吴鹏为吏天官，权重一时，是严党的中人……这两个人是严世蕃绝不会放弃的。

严党的官员多了，选谁呢？

张居正记得当年在杭州曾经和钱渊醉酒时听其评朝中诸公，他对严嵩在庚戌之变中持不城作战持肯定态度，同时他笑着嘲讽当朝内阁次辅徐阶这位同乡生肖一为，二为虎。

而严嵩一败，徐阶上位，对他来说，首先要的是两件事，第一，清算严党，第二，召回那些被严党斥退的官员。

就算以其他理由攻击严嵩、严世蕃父，也很可能会让陛下产生同情、厌烦的心理，很难起到实际效果。

“削其羽翼。”张居正顿了顿，似乎是在抉择，片刻后：“刑侍郎董份，吏尚书吴鹏。”

不过，这次徐阶就算断尾，但也绝不会再缩着脑袋了，一方面是他希望通过这次和严党的正面冲突，一洗往年的形象……当年李默竖起大旗，一时风无二，为什么？不就是徐阶缩着脑袋嘛。

这个形容……张居正在心里琢磨了下，还真的形象的，因为徐阶正盘科言官中的门生，看看哪个铁！

徐阶了满意的笑容，如若陛下许严世蕃留京，那直接以此事攻击严世蕃不孝，那等于是去怼陛下。

而最有可能来抢的，当然是李默。

徐阶苦苦熬了十年，一次次的缩着脑袋被揍，一次次的断尾求生，他如何能忍受，在胜利果实即将落下的时刻，有其他人将手伸过来？

断尾求生……此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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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徐阶淡淡的赞赏声，张居正脸上没什么神情，但大大的松了气，这次……总算没把脑袋缩回去。

这是严嵩留下的一笔无比丰盛的政治遗产，大量的官位缺，大量回朝官员的向心力，以及必定涨的政治声望……

“何解？”

徐阶有痛，严世蕃留在京中，还好李默的奏折也被留中，否则这次只怕还真挡不住。

另一方面在于，虽然李默奏折被留中，但最终结果是什么很难说，徐阶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徐阶早就盘算过了，只要不提夏言，不提曾铣，陛下应该是能接受的。

张居正似乎察觉到了徐阶的视线，他站起平静的说：“严分宜得陛下信，严东楼猖獗至此，却生狡诈，岳父当避其锋芒，击其惰归。” [page]

，我去守孝……结果三年还没过完自个儿就挂了。

其实这两件事是相辅相成的，清算严党必然会使朝中官位缺，召回那些和严党不合的官员，自然会对徐阶激涕零。

严嵩之败是确凿无疑的，即使没有欧氏病逝，八十岁的严嵩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想想就知，李默回朝第一件事只怕就是开炮……徐阶觉得，自己中炮的可能比严嵩父多了。

“叔大长了。”

为什么？

但如果攻击严党其他人，严世蕃很可能不会坐视不理，相反，在如今这特殊情况下，他很可能会比以往更加烈的反应，而这些才是可以被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