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应嘉也有恨自己最快，遮掩：“若有忠义之心，倭寇百万何惧，此为舍本求末。”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胡公此举如何不让钱某敬仰？”

侍立在旁的中年人声：“桐乡大捷，百余鸟铳齐发，侯龙泉侧翼击，方能败倭，力保桐乡不失；上虞大捷，以数百鸟铳、十余门虎蹲炮为先锋，戚元敬方能三刻钟击溃徐海。”

骂人连人家老一并骂……偏偏胡应嘉还回不了嘴，黄懋官举袖遮面，脸带笑意，真是名不虚传啊。

而陈有年只能慨，展才犀利更盛往昔！

钱渊最后一句话才是要害，“一代不如一代”……将胡应嘉的父亲一并带了去。

谭纶背脊一，“鸟铳为杀贼利，死于鸟铳之下的倭寇不计其数，何以此言相责？”

文人骂架讲究一个蓄，别说脏话连篇了，就是太直白的都不行，要而不。

钱渊以胡琏当年引佛郎机之事攻伐，这已经让胡应嘉哑无言了……类似的事你祖父已经过了，现在骂奇技巧，那就是连你祖父一并骂了。

正德年间，胡公任闽广兵备，佛郎机人盘踞东南岛屿，频频上岸侵袭，以至于民不聊生，胡公毅然击之，南海之敌，扬大明之威。

钱渊看着胡应嘉狼狈离席，嗤笑两声……反正这货南下是来挑刺的，摆明车，很多事反而方便了。

谭纶面无表情，心想你钱展才倒是一代比一代，其他的不说，光论嘴功夫，比当年鹤滩公上百倍！

钱渊手持酒盏踱步到胡应嘉面前，“淮安胡氏，名重天下，南津翁为后辈敬仰。”

钱渊上一次碰到类似的官员是唐顺之，他突然想起徐渭信中提到，黄懋官擅算术，啧啧，唐顺之算盘也打得贼溜。 [page]

陆一鹏手肘撞了撞孙铤，“如此还算修养？”

“胡大人的意思是，要士卒放下鸟铳，脱下铠甲，以命相搏吗？”

孙铤咂咂嘴，“这也太狠了。”

钱渊无奈的偏看了胡应嘉，这货……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世臣住。”谭纶轻喝一声。

说到这，胡应嘉已经是脸惨白。

钱渊低看了胡应嘉，神中颇多怜悯，“胡公之名当传后世，可惜后人凋零，一代不如一代。”

最关键的是，胡琏是胡应嘉的祖父，而不是父亲。

“佛郎机人远迈重洋，不仅农，船舶、铁炮、火均有可取之。”钱渊笑：“如鸟铳就是西洋人携来，戚元敬选制长刀取才于倭国……”

低看了颇为警惕的胡应嘉，钱渊加重语气：“不论他人，钱某的确敬仰南津翁。

佛郎机人所持火杀伤颇多，为害尤烈，胡公命名为‘“佛郎机’，命神机营仿制，名为‘神机炮’。”

看黄懋官转看向那中年人，钱渊介绍：“此为张元勋，字世臣，台州人氏，嘉靖二十六年，倭寇攻台州，其父散尽家财，聚众击倭，力战而亡。

“不过奇技巧而已。”

张元勋先看了谭纶，再看了钱渊，才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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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懋官瞥了胡应嘉，亲自斟酒递给张元勋，“为国御边，不避生死，当饮此酒。”

张世臣十七岁即袭职海门卫新河所百，战功累累，去岁于温州、台州击倭，戚元敬曾赞誉，义不避死，勇可冠军，功当首论，因功升任浙江游击。”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番地传来的？”黄懋官：“难怪有人将五峰类比博望侯。”

“胡公引‘神机炮’，开我朝火新篇，再到朝中设浙江巡抚一职，鸟铳、铁炮蜂拥而来，吴淞总兵董克平效仿胡公，打制火，力保上海、华亭不失。”

大厅里静若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长而立的钱渊，似乎已经缩成一团的胡应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