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咽了唾沫，偏看了这位后辈。

“饿了吧？”谭纶又絮絮叨叨了会儿，随问：“让护卫送信京？还火漆封缄？”

“此番来杭州待几日？”谭纶平静问：“钱塘周家的二周诗也是随园士，其父明日一甲寿辰，另还有几家找上门来，可能和通商一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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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小舅昨晚不是说宁波清吏司此名不妥吗？”钱渊嘿嘿笑：“信里提议换个名称。”

“承天清吏司。”

南京想将宁波镇海通商揽辖之内，或在松江另设市通商……南京尚书坤，嘉靖二年士，徐阶的同年。

“随园？”钱渊挥挥手让侍女退下，看了彭峰，“回去别胡说八。”

而承天府是嘉靖帝的生地，以此命名……谭纶觉得，这厮真会拍啊！

正门的谭纶皱眉：“都什么时辰了，要不是问了句……都以为你不告而别了。”

恰巧几个月之后，通商一事渐渐成势，吴百朋调任福建巡抚，赵贞吉接任浙江巡抚……钱渊从杭州回镇海后，亲自下厨给唐顺之那老了一大桌的好菜。

多。

钱渊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如若明年会试前后回京，宁海商市应该上了正规，师已然成型，三四个月的工夫，招募训练数千新兵也不难……等着吧，老回京再和你们算账！

懒得理会谭纶，钱渊径直去客舍歇息，还真有两个年轻貌的侍女，一个服侍洗漱，一个燃香熏球去被窝。

钱渊捂着脑门无语，算了，往好里想吧，如果这次是梁生跟了来……回满镇海都知了！

钱渊侧看见窗外谭纶的影，嗤笑两声将桌上的信装信封，递给彭峰，“火漆封缄。”

“少爷，京城来信。”

“周家的礼已然送去，明日去打个转就是。”钱渊摸摸肚，还真有饿，“昨日接到北边来信，京城南下诸人已抵扬州，算算日程，这两日应该到了。”

第二天不是个好天气，蒙蒙秋雨洒向杭州，将这座城市笼罩在茫茫烟雨中，钱渊一直睡到快吃午饭才起床。

彭峰正应：“小的知轻重，昨晚……屋内没有要。”

“什么？”

说到底，徐渭的地位来源于三，其一，早已是名闻天下的名士，但这在官场中的作用很有限，其二，以青词见嘉靖帝的翰林官，但这方面在和南京涉中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其三，随园士，而且是钱渊之后的第二号人。

“是，少爷。”彭峰将信封小心翼翼收起，大步走去。

杨文、彭峰走门后愣了下，目不斜视。

“来吧。”屋内温如，穿着中衣的钱渊正在写信，随喊了声，起站在那展开双臂，两个侍女正在给他穿衣。

“密奏陛下，他人如何能窥探！”

已经吃过饭的谭纶突然打了个饱嗝……好想把这个外甥扔去啊！

“那当然，火漆封缄，意味着是让文长送西苑，直抵御案。”钱渊笑：“小舅想不想知信里写了什么？”

实话实说，后世的上海是通商的最佳地，但在明朝真的不行，太荒了，特别是靠海的地方，方圆几十里都没人烟，这个时代又没有公路卡车，哪里有嘉兴、绍兴、宁波、台州这些地方方便。

的确，虽然十三清吏司以各省命名，但并不以省份划分实际权限，宁波清吏司这个称呼的确不妥，除了宁波，台州、绍兴、嘉兴、福建的泉州，还有广东，太多的海岸了。

真的没什么……钱渊倒不怕杨文，关键是彭峰，经小七救活的彭溪镇族人有六七个，就是彭峰也两次得小七治疗。

接过信看了几，钱渊笑：“南京想打这个官司……老陪他们打到金銮殿，给脸不要！”

钱渊丢下信纸，冷笑着想，徐渭这厮虽然机巧百变，但却缺了。

可惜钱渊满脑门的官司，在盘算要不要私下给谭纶帮帮忙，税银什么的那想都别想，但其他方面……另外也实在累得慌，搂着被窝的侍女没一会儿就去梦周公了。

钱渊示意杨文去，笑：“就算小舅不喜，外甥也不会不告而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