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浩乃小舅亲而起，无小舅发话，只怕不会事事遵从。”钱渊其实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谭纶微微，盯着钱渊：“所以，你调宁波府衙税银，从南京、通州、扬州各地招揽工匠，打造如许多海船？”

“虽然汪直几度助我，输戚继所、粮米南下闽，但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遍数东南，浙江巡抚之位，舍小舅其谁？”

“那你径直去就是！”谭纶呆了半响，不悦：“税银都在宁波府衙、镇海县衙，以乡勇之名募兵亦无需巡抚亲令。”

“养贼自重？”钱渊笑：“那是取死之，新军冒以乡勇之名，至于师……待裕王登基，外甥自有主意。”

“如今葛浩、麾下均战船过百，不乏大福船，短期内已然够用，宁波府衙购粮储藏，宁波、绍兴数十个粮仓都是满的，所以，税银募兵，可行。”

适的人选。”钱渊起踱步，正：“非因舅甥，亦非镇海，而为战事。”

谭纶着太，本来今日只是想谈谈兵力调，而外甥却画了好大一张图来说三四……

钱渊添了杯茶，笑：“杨文那厮不擅战，卢斌压就是个旱鸭……”

“不错，与福建不同，浙江沿海州府太多，嘉兴、杭州、绍兴、宁波、台州、温州均沿海，这也是前些年两浙倭患最重的原因之一。”钱渊侃侃而谈，“俞龙戚虎，再加上汪直来降，两浙倭患渐息……”

“就算于宁波设市通商，福建、广东不还有倭患吗？”

谭纶略一思索，摇：“大倭寇侵袭想必不会再有，但小倭寇只怕不会断绝，之前两个月，你巡视宁波、台州，设堡于海边预警，正是为此。”

“便如小舅所言，胡汝贞、吴惟锡闽赣，戚继光、戚继、俞大猷、刘显均已离浙，以小舅看来，两浙尚有倭患否？” [page]

钱渊伸手指，“当年与合议，宁波府分两成税银，其一，立规矩，地方若无税银库，只怕多有阻碍，其二，购粮储藏，以防粮荒，其三，修建海船，御敌于境外，其四，招募新兵成军。”

其实来的海船杂的，有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还有英国人。

“还要加上钱砍！”

钱渊已有回京的打算，而谭纶、唐顺之两人是决定通商是否顺利的关键人，不和盘托，如何能取信谭纶。

“所谓倭患，不仅指倭人，明人冒名，亦指西洋。”钱渊解释：“今年六月之后，每月都有十余艘海船抵达镇海，皆是……佛郎机人。”

钱渊实在是放心不下，西洋海商频频来宁波行商，但要知这帮货……亦商亦盗，都是些刀血的货，典型的欺怕，不展现实力，鬼知会闹什么事。

谭纶长叹一声，“但两浙倭患渐息，再养重兵，只怕朝中多有诽谤，总不能养贼……”

“你是看中了葛浩？”谭纶苦笑：“记得你和他关系不错。”

当时唐顺之私下曾言，展才其人，谋划远，擅借势用力，善尽其用。

“再度募兵？”谭纶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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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纶只能苦笑，自己还算是有用的。

谭纶不由得想起去年在宁波府镇海县，他诧异的发现，汪直来降，通商一事居然是自己的副手唐顺之在主持。

钱渊笑了笑，“但俞龙戚虎已离浙，难一直仰仗汪五峰？”

“若无大军驻守，若无师护佑，通商一事必然再起波折。”钱渊低声：“小倭患无恙，若是倭寇大侵袭宁波、台州，万事皆休，朝中必有弹劾，通商夭折，开海禁亦是镜中月。”

“不错。”钱渊沉声：“其一，修建海船不可停，但可略略放缓，其二，再度募兵，沿海必重兵驻守，特别是宁波、台州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