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快放衙的时候，嘉靖帝突然问：“展才南下多久了？”

“陛下，老这可要替展才叫屈了……”

时辰前，陛下相召。”

嘉靖帝满意的，话题一转又聊起青词，徐渭打起神，全力施展，妙语连珠惹得嘉靖帝不时开怀。

徐渭眨眨，“应该不会吧，展才密信中提到了，他在京观前将吴家的家主吴志枭首，海商尽皆战战兢兢，若无意外，后面几个月，税银理应不降反升。”

“钱展才那厮给了你多少银，居然在朕面前替他叫屈！”嘉靖帝笑骂：“也不看看你份，为内相……别几两银就被买通！”

“皇爷，展才还是守规矩的。”黄锦凑趣笑：“连镇海税银账目都清清楚楚，甚至放话来，不怕和司礼监派人去查，如何会贪几家富的银。”

“黄伴，税银要么府衙，要么太仓库。”嘉靖帝哼了声，“这些抄来的……怕是他直接扛回钱家的私库了！”

“应该是那个向导招供的……好像是姓王……”

徐渭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对钱渊个人而言，最好的选择还是回京，如果能重翰林那就最好了，这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以钱渊的功劳，嘉靖帝对其的欣赏，特赐翰林，不会招致太多的反对，毕竟钱渊本就是庶吉士。

徐渭在心里略略一算，答：“嘉靖三十五年五月初启程，到如今已是两年零两个月了。”

“你与钱展才是生死之，居然不知晓他棋艺明可比国手？”嘉靖帝摆手：“其他的事朕不，镇海设市通商……不会因此大衰吧？”

徐渭猛地抬起，“就是展才第一次南下，力劝总督府抄的那一家……难怪当时信中说，陛下是知晓内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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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府两场大捷力挽狂澜，绍兴府两番大战，终击杀徐海，剿灭倭寇，更设市通商，钱粮输中枢以解朝中用度不足……展才南下，不可谓不劳苦功。”

接下来，不关自己任何事了，只需要看戏就行。

“文长，你真的不知？”

徐渭的脸皱成一团，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边徐渭已然将信从到尾看了一遍，又在心中复盘，叹：“展才下的一手好棋。”

看徐渭低下找那十三家海商名单，嘉靖帝笑：“其实姓吴，吴大虎，杭州府钱塘县人，嘉靖三十五年迁居富。”

而且不说其他的，久在外地，圣眷渐淡，这对钱渊来说，也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嘉靖帝抱着狮猫起踱了几步，叹：“如今浙江倭患已平，通商顺畅，难还不回京吗？”

更何况之前是有过先例，徐阶就是被撵翰林院，后回朝再翰林，又詹事府，还是以惯有的储相路线一步步升到内阁次辅。

徐渭目瞪呆的看着手中的密信，半响后才回过神来，结结的说：“陛……陛下，臣……臣真的不知，展才也……也太能瞒了，居然连……”

但徐渭也清楚，至少短时间内，钱渊并没有回京的打算。

“噢噢，难怪那个向导刚送到南京就暴毙而亡……一定是展才下的手！”

“难还要再跑到福建去建功立业？”

如若是自己掌控局势，也会这么安排，先送密信直抵西苑，再使军报京。

“啧啧，光是海船就抢了二十多艘！”嘉靖帝拿着单啧啧：“八家海商都是富，这次展才想必捞的盆满钵满，也不知会送几成上京！”

严世蕃脸浮现了然的笑容，拱拱手转就走，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了。

嘉靖帝这些日一直在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他通盘知晓钱渊“所有”的计划，饶有兴致的看着钱渊如何远在万里之外便能搅动京中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