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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师爷是浙江本地人，追问：“桑苗、棉可不便宜，老者能买多少？幼蚕更不是哪儿都有的卖的。”

一天下来，赵贞吉开始考虑要不要绕过胡宗宪和钱渊，直接接汪直了。

“爹爹，当然不是。”田三儿撇嘴：“倭寇是来抢劫的，你见过哪个倭寇给衣给？工地上的米、鱼都是五峰船主买来的呢！”

赵贞吉的视线落在那青年的上，样式有些古怪，针脚也不细致，不过鼓鼓，看起来很是保。

田三和他儿齐齐摇，异同声：“官府征徭役去修路的。”

“说起来五峰船主不是倭寇吧？”田三摸摸脑袋。

黄师爷偏看了赵贞吉，笑的捧上几句，又将地上的竹笋都包圆了，田三这才接着往下说。

“谁说没有……”

随着这句话，赵贞吉两放光的转看去，一个鬓角微微发白，方大耳的中年人正饶有兴致的逛着，边随从时不时丢几角碎银买些东西。

这就是近十年东南最大的海商目汪直汪五峰？

“翁失焉知非福。”黄师爷笑：“碰到什么大人了？不会是钱砍吧？”

虽然汪直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劫掠沿海中，但当年手下多有海商袭击沿海，在沥港之战后，他被公认为倭寇中势力最大的目。

田三用黑漆漆的手背蹭了蹭角，笑：“好些人来村里收桑叶、棉，今年家中又佃了几亩地，全都上桑树和棉，还准备养蚕，蚕茧卖去又是一笔。”

“就你知！”田三不乐意的训了句。

“就是被了十鞭的那日……”田三儿嘿嘿笑：“别人都下工了，就我还在摸黑，正巧碰上了来巡视的大人，顺手赏了件冬衣给我，这叫什么翁失……”

毫无疑问，汪直是最关键的那个人，受招抚来降，献上徐海首级，设市通商。

“用不着买。”田三的儿抢着说：“专门有人赊给我们，不过蚕茧也只能卖给他们。”

“不过不是一批，小老儿是去年六月份，他是去年十月份。”田三啧啧：“徭役几年一次，哪次不是自备粮，万一病倒了那十有八九要客死异乡，但这次……听都没听说过啊！”

黄师爷叹了气，论起来，还是嘉靖三十年到嘉靖三十二年之间那几年，民间的日最好过。

赵贞吉和黄师爷对视一，心里都有数，别说米、鱼了，汪直还银修建码，不过后来抵扣税银了。

田三儿惋惜：“可没那福分，是五峰船主。”

但在赵贞吉看来，汪直很可能也是最容易突破的那个人，只要能突破汪直，胡宗宪、钱渊与汪直之间的隐秘将在赵贞吉面前完全暴。

“爹爹，要不是儿在镇海听人说能赊幼蚕，你在村里还不知呢。”

接到赵贞吉的神，黄师爷轻手轻脚的走开，片刻后，两个汉远远跟着汪直，看着这一行人过了钱塘江，在钱塘县一客栈落脚。

“爹爹，那是五峰船主啊。”

“每日都是米，两日有一顿鱼，虽然活累，但吃的好，也没人责骂……”

“傻了啊！”田三接过铜板，手肘撞了撞傻乎乎盯着不远的儿。

“那是你懒骨，日上三竿躲在角落里睡觉，不你谁？！”田三顺手给了儿后脑勺一下，“他是十月去的，还混了件冬衣呢”

伸手摁了下地，蹲下来时间太长了，赵贞吉两发酸，黄师爷正在数钱，将地上还剩下的十几个笋全都包圆。

赵贞吉也叹了气，没想到汪直在民间名声居然还不错。

“镇海？”黄师爷饶有兴致的问：“你去了镇海？贩货吗？听说那儿现在设市通商，好闹。”

赵贞吉眉一皱，如若东南农尽皆如此，粮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