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川公三年跑一趟，钱某人受不得那般苦楚，索就住下来，慢慢磨着呗，来个十次八次，就不信考不中！”

诸大绶大笑指指钱渊，“又拿震川公说事，日后小心被他当面骂一顿。”

钱铮在门看着这一幕，好久好久都没人发现，最后只能黯然离去……还说什么聚众切磋学问，钻研制艺！

“看看展才那样，早就有成竹了。”

“早就知文长说不过展才。”诸大绶叹：“每每见展才若悬河，方知何为三寸不烂之。”

“展才这张嘴，把死人说活，把活人说死……”

徐渭一坐定，看着钱渊的神里带着杀气，后者倒是泰然自若，不是智商麻将平就的。

杨文张三带着人搬了几张桌，十几个凳，又扛来几只收拾好的小羊羔，还有串好的豆腐片年糕。

“哈哈哈，说的是，说的是。”

“就算文长这一科中，甚至选为庶吉士翰林院，他上胡汝贞幕僚的标签也不可能就此抹去。”

好吃好新鲜的孙铤恨不得都住在这儿了，嚷嚷：“展才，让人把桌抬来，一边晒太一边搓两把！”

“这扯得上吗？”孙铤在后面小声嘀咕，“时间也赶不上吧，消息从北京到杭州，再从杭州到北京，怕是都初七初八了。”

一半是赌场，一半是饭馆。

“胡说什么，就算年关将近，也不能误了展才备考。”孙鑨习惯的训斥弟弟几句，

“就是，这次上京就带了那么银，还想全拿走？”

“胡汝贞一手掌控东南大局，四击，推行提编法，筹银编练新军，不夸张的说，他如今是东南支。”

徐渭抿着嘴，盯着钱渊好一会儿，一言不发转回屋。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钱渊说的是郑若曾。

七嘴八的议论声中，夹杂着孙铤的呼声，“快，快……三缺一，谁来？！”

“哎哎哎，文长来了，文长这几日在会馆可也是大杀四方的！”

“不怕不怕，震川公的连襟和文长兄是同僚，这份情面自然是要给的。”钱渊的视线落在徐渭脸上，扬扬下：“现在明白了？”

钱渊手一撑站起来，笑骂：“上榜心中茫然，名落孙山倒是有成竹……现在知我为什么要修个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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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渊又转看向徐渭，“如今朝中局势诡秘多变，如若不想乡梓之地再遭大难，你就要老老实实，少说话少事，更不能有什么特立独行之举。”

“展才你下来，你一上大家都得输！”

陈有年摊摊手，“这下好了，文长终于没话说了。”

“你徐文长是天下名士，是新科浙江乡试解元，但还有另一个份，浙直总督兼浙江巡抚胡汝贞的幕僚。”钱渊双手背在后，“天下皆知胡中丞对你的重视，至少东南士是很清楚这一的，你所作所为，一言一行都可能会被视为另有意。”

“嗨，放在江南，怕是你都懒得看一。”钱渊笑：“诸位放心，这几日让你们见识见识钱某的手艺，日后拿去也是能夸的！” [page]

陈有年踱步过来，笑：“展才，修这么大的宅，也不怕人红？”

偌大的空地上，左边是两张麻将桌，时不时传来“碰”“吃”“胡”的呼声，右边则架起烤炉，刺鼻诱人的辣椒味传来，惹的旁观麻将的众人忍不住垂诞。

钱渊霍然转，冷然：“就算扯不上关系，难不应该慎言慎行，又有谁知日后不会现类似的事呢？”

徐渭终于安静下来了，嘴抖了抖，想说什么却最终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