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丰小六一把抱住他，向熊熊大火中扑去。

“殿下，求你看看你的民……”

那大嗓门兵士便喊：“既然你们不领尸，就别在这里闹事！我数到十，不想死的自己站到一边接受隔离，之后会有大夫给你们冶病。一……”

王笑却又劝：“殿下，你是皇，只能担起世间重担。”

火把落在麻袋上，浇了煤油的尸山轰然扬起冲天光焰。

人影绰绰，无可躲，他也并不想躲。

惨叫声中，丰小六呆呆站在那里。

王笑低着，抛下手中的火把。

忽然，崖下有人悲呼：“我叫赵狗儿，从正沟村难逃来的，全家只剩我一个了。我愿意撞死在这里，只求殿下不要烧我的爹娘妻儿……”

“对，冲上去……”

王笑忽然心中一颤……

下一刻，有人振臂呼：“死人了啊！我们冲上去！”

接着，崖下便是一阵惊呼。

周衍不禁往后缩了两步。

“二……”

幼时读史，他分明是下定决心不能楚怀王那样的昏君。

“八……”

丰小六起来便向他扑去。

“兄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一起逃过去吧？”

周衍猛然松开手，向崖下大喊：“住手！”

周衍闭上，喃喃：“魂兮……归来……”

“你也想骗我，连你也想骗我……”

前是一片白炽的光亮。

他忽然只想逃开，再不要当什么皇、帝王，只想当一个正正常常的人。

“兄台！你你你听我说，我们只要逃过去，官兵不会……啊！”

“你带我们来的，还想走？！”

~~

“世用重典。”王笑走上前，：“请殿下抛开善恶是非，只作为一个防疫钦差，教天下人如何。”

“住手，别杀他们……”

王笑微不可觉地轻叹一声，转过，挥了挥手。

周衍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一颗心如坠寒窑。

歌声中，周衍闭上，有泪从他角落下来。

周衍目光看去，见那人竟真是撞死了，还有人趴在地上捶打着地面，个个都是痛不生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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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有人唱着屈之赋，求他怜悯百姓…… [page]

仿佛在凝视着渊。

山坳中一片大亮。

为什么？为什么要人至此地步？

王笑凝着山崖下面。

“他们……他们真的是百姓。”

丰小六忽然想到娘亲说的那一句“惜福”和自己那一句“脑活”。

“神明共鉴，这恶业若有报应，我愿一人承担。”

“十。”

王笑：“当然真的有百姓。”

从小到大的正义。

混中，他看到一个读书人模样的男躲在一草丛里，缓缓向站到另一边接受隔离的人群中爬去。

王笑：“今日殿下让了一步，别所有人便会知裹挟百姓这一招有用。若不尽快压下，往后只会死更多人。”

火光映着前面的一群人惊骇的脸，在他们后，箭矢如雨般落下来……

“放箭！”

“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帝告巫曰，有人在下，我辅之。魂魄离散，汝筮予之……”

在那里，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是极的黑暗。

周衍面一白，惊：“你要杀他们？！他们当中大多都是百姓……”

山崖上。

他一把拎住那读书人的领，看着对方那张惊骇异常的脸，他自己却大哭起来。

手中的火把如何再掷？

~~

一明月映着远的山尖白雪。

说着，他握住周衍手中的火把。

“九……”

有蹄声响起，只见远一列列火把从山谷中转了来。

他忽然心中大恸，喃喃：“娘，我那天不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