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之事完了。

周衍猛然站起，喃喃：“怎么会这样？！”

“请殿下亲往翰林院，将宪国公一案对诸翰林解释清楚，免得事情闹大了陛下不悦。”

说罢，他手中抢过四时录的稿纸，猛然撕成碎片。

“大学士想要孤如何？”

宪国公是被自己的人拿下的，周衍必须将这案咬得死死的。

“是啊。笑哥儿就经常撞大伯，老有意思了。”王珰：“他说一家人就要时常拌嘴，情才会更好。”

周衍抬着想了想。

他越劝，群臣越激动。

“对，绝不编……”

那……堂堂国公长年在皇城外抛尸，陛下丝毫察觉，这不是天之咎又是什么？

“什刹海接太湖，与皇一相连。从中捞上百百姓的尸……翰林院诸多官员认为，此正上天不断降灾祸于楚朝的原因，甚至有人称陛下任由宪国公与皇墙外残害生黎，引起天罚。陛下却不思引咎自省，反而编书洗清。他们说……这等掩过饰非之书，他们不编。”

纸片如雪在殿中洒下来。

“如此掩过是非之书，下官绝不编！”

“下有直言，臣之行也！臣国家俸禄，一片公心，绝不为陛下修此唬骗世人之书！”

“四方多警而圣上不悟，生黎有苦而圣上不知。岂是治国之？今殿下既查大案，理应面领群臣上表，劝陛下罪己自躬，而非来劝吾等忠直之臣违心逢迎！”

他虽份尊贵，却也不敢在何良远这样的士林泰斗面前拿大，连忙亲自去迎。

“是吗？”

周衍连忙摆手，不敢居功。

但见到那帮面不善的清之臣，他便隐隐到有些不妙。

两人才回了顺天府，便有人来见。

自己也完了……

“可是，如今什刹海捞尸一事，编书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周衍呆呆立在那里，心里只有一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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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忧闵旱灾损膳避殿，此乃举行故事，不足以应天变。当痛自责己，广求直言！岂可文功饰非？”

“真的啊，你看，我爹也想被我训，他还给我银钱了。”

周衍了嘴，竟不知如何应对……

若是哪天自己也能训一下自己父皇……

周衍边并无人可以商量，只好独自随何良远到翰林院。

“这……何此言？”

“嘶”的声音响起，诸臣纷纷抢过稿纸撕起来。

“殿下还不肯为天下万民劝一劝圣上吗？若是这般，我大楚必将万劫不复……”

完了！

才应对了几句，他忽然发现：此事竟是一个说不清楚的死结。

周衍：“此事孤亦有所听闻，大学士辛苦。编好书，父皇必然龙颜大悦。”

“殿下不必自谦，什刹海畔为民主铁面法办宪国公，民间颇有赞誉。”

“哪有这样的歪理？”

如今王笑被关在国监，苏明轩上压着重担一直在外奔走。

“但是训爹真的很兴啊。” [page]

彼此见过，何良远抚须：“殿下主持治疫，一应安排井井有条，区区几日间便小有成效，实在难得。”

父皇的明君之名没了。

一名老臣忽然冲来，大哭：“权贵残害黎民，家国至此地步，还编什么书？！”

周衍说一句就被这样直地回来好几句，他慌得脸惨白，苦声劝：“诸位老大人，修书事大，万不可……”

他一时竟有些拿不准何良远来的目的，不由问：“大学士今日此来，是为了？”

一听来人是翰林大学士何良远，周衍颇有些讶异。

话既然说到这里，周衍只好应下。

“老夫受陛下之命主持编书一事，此书名四时录，为的是……叙述近年各天灾……并非君王之咎，乃自然之。”

“老夫苦苦相劝，却劝不住这些同僚。”何良远叹息：“此事既因殿下而起，老夫不得已只好前来救助殿下。”

他心中一颤，只觉想都不敢想。

面对这一群声俱厉的老顽固，周衍彬彬有礼的话语尽数被喝断，毫无辩驳之力。

他知修书一事父皇极是看重，若因为自己让这事了岔，那就是大罪。

周衍受若惊，行礼：“大学士谬赞，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