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不喜那般。”淳宁想了想，：“但手中权势越大，能为这楚朝的越多，不是吗？”

“为何不信？”王笑有些讶异：“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自古官场中，首先要考虑的往往都是自己的势力，谋划自己能有多大权，手底下有多少人。”淳宁斟酌着说：“但夫君似乎是真的不在乎这些？”

过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问：“夫君似乎对权势不太上心？”

“非我一人定计。”王笑：“大哥二哥还有……还有我，在放走阮洽之前便埋好了伏笔。那胡三儿是嘉宁伯的人，二哥早已查来，正好将计就计。”

王笑微微苦笑，问：“娘觉得我也应该那样吗？”

车厢中，淳宁看着自己的夫君，有一些错愕。

“父皇权势大吧？”王笑：“郑元化卢正初左经纶权势大吧？甚至在西边，唐中元张献忠他们的势也大……但，他们并没有让人们过得好。我并非比他们聪明，许多事由我来，未必能更好。人首先得看清自己。自古以来，妄自尊大者太多太多。”

车厢上，淳宁与王笑并坐了一会，忍不住偏过：“夫君好厉害的手段。”

若事能成，一则，太与自己这边的声势此消彼长；二则，能影响皇父的观；三则，若留下一笔钱粮，壮大锦衣卫。另外，衍弟封王开府后也需要养些私兵……

王笑却也有些错愕。

“所以，”王笑：“我说过我这一切的初心，只是看不惯这个时代的人过得太苦。而不是为了我手中有多少权手底下有多少兵。我并非是敷衍你，而是真的如此想。”

没想到王笑并不谦虚，一幅以为然的表情。

“那咱这就走吧？”对王芳而言，反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我们接下来要对付薛家？”淳宁。

王笑在乾清外跪了小半个时辰，方才被打发去慈宁接了自己的媳妇回家。

秦小竺便下了台阶走回来，扯着二人：“走吧走吧，那老脸那么臭，本就没什么好见的，这衙署里也森。”

那边王芳带着王笑回复命，她却是绕了一圈，寻了个僻静无人，又悄悄翻回了宗人府……

延光帝并未再接见王笑。

淳宁微微失笑，又：“平日观夫君气定神情，毫无惮竭虑之，却是何时布下的计略？”

淳宁一愣。

王笑却是摇了摇：“不着急，薛家郑党会对付。接下来的当务之急，还是引导朝治疫。”

——话到嘴边怎么就变成了呢？自己好像大了。不搞嘉宁伯，其实就只是想坐山观虎斗嘛……

说到这里，她有些犹豫，却还是咬了咬，接着：“夫君说要治疫，其实所有人都是不太相信的，都是认为你想借此邀名，借此谋权，或借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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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了车，这次事便终于算是尘埃落定。

了宗人府，秦小竺挥了挥便转而去，极有几分潇洒模样。

“嗯？”王笑有些不解。

“要为上位者，所学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将人当成数字。一州一县有多少人是数字，这些人该缴多少税是数字。这朝堂中，为瘟疫声疾呼者并非没有，就好像每次有灾情，旱也好涝也好，总有人哭。但他们哭并非是纯粹的哭，是想让父皇看到他们在哭，他们想让父皇看到他们的数字，我这一州死的人比你那一州少。数字越好，权越。”

淳宁便思忖着以锦衣卫抄嘉宁伯府的可能与利弊。

“文官如此，武将亦是如此。战败死多少人，战胜又杀多少人。杀良冒功是为此，吃空饷喝兵血是为此。越好看的数字，便可以要越多的饷。招越多的私兵，势越大。说来或许不好听，但朝向来便是如此。”

她捋了捋发，心中微微有些惭愧。

~~

你还有自知之明。”

——这便是所谓的‘仁心’么？

薛家是太一党，自是死敌。

“是吧？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