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承运竟也未走，居然站在那听着罗德元哭，默然了良久。

那是两封信，一封检举锦衣卫，一封检举王笑。

“罗某怕过死吗？”罗德元继续哭嚎。

罗德元极有些羞怒地站起来，甩开这些不要脸的官员，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但，如果这次自己担心被人利用而不面，那下次若真是百姓向自己检举罪恶呢？

穷困潦倒的七品御史走在雪地里，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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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银票。

“闭嘴！”钱承运骂：“心怀怨怼，你想死吗！”

罗德元却是指着他：“你笑什么？你笑我无用？！哈哈，你笑我无用，因我只会弹劾别人。你以为我不知吗？没有人将我当回事！可当年是太祖皇帝亲自定的法规啊，御史言官，风闻奏事，专属纠察、弹劾百官，辩明冤枉，为天耳目风纪……”

最后，他只好自言自语地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欠我五两银。”

——搞得好像是自己这些人欺负了他一样。娘的，七品小官，值得我们欺负吗？

现在虽没有给银……但他也知是别人在利用自己。

……

这得的几个官吏很有些尴尬。

“员外郎，让我来！”

罗德元却是愣了愣，钱承运这句话让他觉得有些侮辱。

“驸都尉王笑罪状有十。其一，因一己之私利陷害文家；其二，为天之婿，与多名女有染……”

去哪里赊些纸墨呢……

钱承运懒得与他吵，有些不耐烦地：“你的俸禄发不了，老夫私借你五十两罢了。”

“我以前觉得，世间理皆在圣贤书上，银钱只是俗。来了你们这朝堂之后，才知圣人骗我。这满朝上下，数年未发俸银，为何只有我一人缺银？！我当然也能去贪。以为我不知吗？替人弹劾政敌，一纸奏折便能有五两银；去投靠昆党，每月有津帖不说，致仕后还有俸银……”

他面上赔笑，心中却：“本来这俸禄不是不能发你，但现在你这么一哭，却是真的不能给你了，不然以后人人效仿，那还了得？”

“别嚎了，蠢材。”钱承运淡淡：“无银无权的苦，老夫懂的比你多。”

“一个佞，竟也敢说懂我？”

当然，如果对方真给了五两银，那他是不会去弹劾的。

“我！”

“无妨无妨，我这是现银，不止五十两，大家是同僚，就不必称了……”

“但我下不去手啊。”罗德元哭：“我每每想到我为官之前见到的世间惨象，便不忍去收那些银。一纸奏折五两银，看似不损百姓利益，然而这钱哪里来的？还不是一分一厘从他们上血而来……呜呜……多说无益，我只想要回我自己的俸禄。对，我忠于司职，你们凭什么压着我的俸禄？”

罗德元抬着，看着官员们一张张情洋溢的脸，看着在前飞舞的银票，一时有些滞愣在那里。

漫天的雪落下来，世间风气让人无比绝望。

“我若为武官，便为楚国守疆土。今我为御史，便为天下正言！此，我司职所在，我尽心事，何错之有？然而如今，礼法德败坏，早无人在意是否被弹劾。既如此，这天下又何必掩耳盗铃？不如脆撤了都察院，直言百官不发俸禄，自行贪赃罢了！”

那主事便：“罗御史，你起来吧。”

说着，他探手怀却是摸了个空，只好：“诸位同僚谁有现银先给他，老夫一会派人送来。”

的？为何？！”

“我来我来，我这是银票，更方便。”

有人将银往他怀里。

罗德元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罗德元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仿佛泼妇一般。

御史有‘风闻奏事’之责，哪怕是被人利用，只要其事实、其事重，他便要尽到这一份职责。

“员外郎，下官这里有！”

——不然你以为老夫为何连自己的儿都拿去送葬。

呵……若非遇到钱承运，自己一辈都不知人能这么情。

过了一会，他觉怀里有东西，便掏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