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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明静心想，他确实值得朵朵喜。

但也只值得朵朵喜而已。

而自己，与他的这一份朋友之谊，也尽于今日了。

离嫁期不过半月了。往后，自己这待字闺中的少女年华，也尽了……

心里想着这些，左明静忽然对宋兰儿轻语：“我最后与王公说几句话吧。”

宋兰儿愣了愣之后，了屋，将她父亲拉到一边。

书房门开着，宋氏父女站得不远，说话的时间并不多。

左明静快步走到王笑面前，低声：“王公，小女有几句话劝你。”

称呼、语气、说话时的姿态，都是一幅标准仕女模样。

“嗯？”王笑偏了偏。

左明静：“王公今日所言小女都听到了。你心怀天下，这小女心中敬佩，但还是想告诉你，你这是取祸之。”

王笑一愣。

他不是吃惊于这句话，而是惊讶于：左明静能对自己如此说。

左明静又：“历任太平司指挥使，绝大多数都没有好下场。比如太宗年间，太平司指挥使庞英占天荣十数年，最后却以十三条大罪被凌迟死。王公可知为何？还有，我祖父想匡扶天下，却一直都不敢沾惹厂司，王公又知为何？”

不待王笑回答，她瞥了一门外，语速飞快：“太平司所为，皆是天所愿却不得宣诸于之事。杀人抄家之后，权贵的反击、士林的愤怒、青史的骂名，如是，你也要为天担下来……宋时，王安石变法，失败了不过是被罢相，死后享神宗庙，谥号‘文’。可依你今日所言，要之事却是‘执刀均田’，你得罪的是整个我楚国社稷里占着最大好的显贵们，其中凶险……”

“事败，你将被那些人的反噬咬得血骨不存。哪怕事成，待最后，所有的海宴河清与你无关，等着你的只有天清算、凌迟大罪。”

王笑默然了一会，会心笑了一笑：“谢了。”

——这些话，你这个官家千金本不该跟我说的。

左明静淡淡：“王公悉世情，这些理应该都懂的，是小女多嘴了。只是相识一场，往后该不会再见。因怕你万一没想到这一层，小女便还是想将这些话告诉你。”

“没关系的，我有分寸。”王笑，有些郑重：“左姑娘提之恩，我会记得。”

左明静不再多说，行了个万福，转往门外走去。

王笑轻轻摇了摇，将心中那愁思驱散。

左明静将迈过门槛时，却是回过又：“朋友一场，王公送小女一首词吧，便……抵作你还我的提之恩。”

王笑目光看去，正好能看到院中未放的梅枝，屋外的雪地里泛着柔和的光，她后的月亮印着她的剪影，温婉又大气的样。

他不由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