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州军的序列。

这隐约雀跃的情形，连罗阿惮宁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特地来寻伏先生：“适才听说，汉家的皇帝死了……”

《谥法》曰：在国逢难曰愍；使民折伤曰愍；在国连忧曰愍；祸方作曰愍。这个“愍”字，实在称不上谥。哪怕一桩桩一件件事历历在目，足见这谥号并无不妥，伏先生仍然觉得有些难受。

后来听说，曹公的世曹丕专门行文天下，其中有一段，乃是指责曹彰纵容兵，把皇帝给杀了？

待到他注意到州军的将校们并没有因此而悲恸，甚至还有些隐约的喜，他可就更难受了。

好吧。被兵杀了就杀了吧。这世，不缺一个数十年捆锁、一事无成的皇帝。天下的百姓，也本没有在意这皇帝。

“可现在我是汉人了，当然得照着汉家的规矩办，对吧？可是，汉家的皇帝死了，你们都不在乎的吗？怎么还有些兴的样？”

他知，汉家皇帝在战场失踪，不是小事。或许普通士卒已经厌倦了汉室，压也不关注，但汉中王政权的层，总是会放在心上的，他们总会想到追踪皇帝的下落，找这面当今天下最好的旗帜。

那不对啊，我……我不是还……

这是好事，所以曹军俘虏们都很积极，伏先生也积极。

“嗯。”

他看着这样的景，渐渐地把自家的妻、孩全都抛却了。

当然，他也偶尔会有些忐忑。

他盘算了半晌，问：“那我也可以再升官的吧？我现在是曲长了，还有很大一片地。如果再升一级，应该就和合浦郡的右贼曹掾差不多了吧？我应该可以娶他的女儿吧？”

孰料除了去年底的时候，荆州、州两军大张旗鼓地找过一次，那事情就没有下文了？

伏先生淡淡地：“那个死了的皇帝，乃是个对汉家无益的庸碌之人。这个皇帝死了，雷将军的上司汉中王说不定就会当皇帝，有了新的皇帝，汉家才能兴盛。而新的皇帝登基之后，对将士们想必会有额外的升赏，是以将士们才会有所期待。”

伏先生自知，那样甚是凉薄。可他被束缚了一辈，凉薄一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日里船队在湘关歇宿，傍晚时有使者传来消息，说汉中王刘备在长安为汉家皇帝发丧，并追谥曰“孝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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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先生，我问你哪！你犯什么傻？”

罗阿惮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忙了数月杂事，其实足不军营半步，却觉得经年幽囚的郁积逐渐消散。待到随军南下州，一路上举目四望，只见天地远开阔而山郁郁葱葱，这样令人心怀舒畅的景，是他从没见过的。

“好！好！”

“以前我是个越人啊。咳咳，越人的大酋死了，我们都要哭的，还要用指甲划破脸，让血和泪混在一起。你看，这就是早几年我划的，这么长两条疤！你看，是不是很显？”

“这……这我不知，须得去了州，再细细询问。罗曲长，咱们汉家有汉家的规矩，你想归想，事情得慢慢来，万万不能失了礼数。”伏先生拍拍罗阿惮宁的臂膀：“放心，我会替你认真办！”

军营里的条件虽然艰苦些，可往来都是鲁直军汉，没那么多心思，而且武人通常来说，对读书人总有天然的尊重。待到伏先生展现一笔好字，所有人便愈发敬畏了。

“是，是，显极了，也很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