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数年间，关羽所和乐所的攻守，大维持某默契，并不至于上来就惨烈至此。但这时候，关平只见曹军上下无不杀气腾腾，试图要将整片红山营地一吞下。

于是想象中的和局落到实，仍免不了厮杀，还是极其罕见的惨烈厮杀。

然而也正因为过于追求这一矛的威力，持矛士卒向前多迈了半步，超了阵线的掩护范围。

这场仗短时间内只会愈来愈激烈。关平眯着看看，没找到乐綝的动向，也不知此人是死是活。

因为那曹军甲士抬起手臂举盾，矛正对着他肋下缺乏甲胄遮护之，于是又狠狠地穿透去，撕裂了内脏、骨骼和，几乎横贯了整个腔。

如雨而下。随即声中汇连绵惨叫，冲在最前的一批曹军勇士尽数被死。

有一名瘦削的汉军士卒大喊着，到持剑甲士的上，以短刀狂刺。而此举则导致他自己的后背遭两名曹军的短枪错刺，将他与先一步死去的持剑甲士扎在一起。

倒是那年轻敌将运气甚好，当然也有属竭力遮护的缘故，待到箭雨稍稍稀疏，数十名甲士举盾牌上来，竟从死尸堆里将他拖了来。看他活蹦算得样，似乎上一伤也没受，领着后排的甲士继续向前。

下个瞬间，双方便白刃相。

乐綝领众向前没走几步，箭雨又至。甲士们虽然及时举盾，但仍有多人被得受伤倒地，伤者在中试图站起，却往往只能翻搅面，徒劳努力。而后排填补队列的人踏过倒地者的，甚至没有一犹豫。

军中袍泽协力作战，有时你替我挡刀，有时我拉你避箭。一名勇力过人的士卒，说不定救过好些同伴的命。此等生死间结下的情谊，真正非同寻常。

士卒疼痛难忍，他咆哮了一声，抬起手想要抓住边的人，但力气瞬间消逝，手臂垂下，仰面栽倒。

他的形刚暴来，便有一名曹军甲士从侧面挥动盾牌，用盾牌的边缘砸中了这士卒的。盾牌底用以固定地面的凸角楔了他的骨，使他的骨骼粉碎，鲜血和气泡一起从嘴里。

关平冷笑一声。

“去五十个人。”关平指了指那个方向。

两军你来我往厮杀数年，彼此将校都已熟悉。关平认得，此人乃是乐的长乐綝。据说英武果敢，颇有父风。乐将自己的长派遣上阵，看来也是急于求胜了。

一矛之威如此，这士卒的膂力，几乎能及得常人三五条壮汉之和。若习练武艺，再经过几次战斗锤炼，他必能成为一员能斩将突阵的有名猛将。

关平扫视整片战场，随时准备再调援队。天开始黯淡了，有些较远的情形看不太清楚，关平不禁第数十次地想到：不知父亲折返江陵的路途顺利么？不知江陵城的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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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鲜血各自奔涌，汇集如瀑布般，从两人腹间哗哗淌下，染红了。

然而关平又没法去和曹军解释。

看这士卒战死，周边多名同伴一齐狂怒。

预备队全由关氏父的曲组成，共计甲士五百。因为要往各驰援救险，死伤十分惨重。此刻还能作战的大约三百人，关平很重视的四名曲将，已经战死了三人。

吞自然是吞不下的。厮杀了大半日，关平已经渐渐明白了，他们无非是要牵制住这里的两万兵，不使己军折返增援江陵罢了。曹军为了江东的利益，还真够尽心竭力的。

一队汉军将士持着长枪，往曹军密集的盾牌、铁甲上猛刺。其中有个格外勇猛力大的士卒，握持的明显是一杆加过的铁矛。铁矛刺，生生扎透了一面盾牌，然后刺在持盾甲士的上。

一息之间，曹刘将军各自战死两人；而十息之后，双方战死者的尸已经在河滩连绵堆起，导致两方的将士都无法站稳脚跟。有人着急上火地拖拽尸，以使后继的兵力继续向前。

另一名曹军甲士跟着挥剑直刺，剑锋扎这士卒的腰间，又从背脊透。

其实，照关羽的判断，江陵局势变化可能就在一两日中，所以他就只带了轻骑火急奔走。而关平的任务，则是钉在红山营垒，阻遏曹军南下。

预备队中五十名士卒立即赶了过去，只不过带队的换成了一名都伯。

关平并没打算撤军，曹军也不愿关平所撤离，双方的意图如此合拍，这一局棋直接作和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