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调鼎回答：“臣是大明知县，上任不久，反贼便来攻城，麾下并无士卒可用。臣有负君恩，致使大明丢城失地。这几年，臣并未真的从贼，一直在白鹭洲书院讲学。”

崇祯居然没有到愤怒，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至少这个知县，没有选择贼官，只是在反贼治下教书。

而且，庐陵县附郭府城，真正追责该是吉安知府。

崇祯要是知，《大同集》里的文章，有两篇都自王调鼎之手，恐怕当场就要将其拖去凌迟。

太监递上一封信件，是从王调鼎上搜来的。

“这是赵瀚的手书？”崇祯问。

王调鼎说：“正是。”

崇祯好奇拆开书信，第一反应是字还不错，看样确实是个有文化的反贼。

内容翻译为白话之后，大致如下：“臣赵言，吉一贫寒书生。贪官污吏盘剥，士绅豪压榨，为求活命而效尤螳臂。如今全国大灾，江西官民上下一心，灾情总算不是很严重。而南直隶、浙江大旱经年，父、兄弟、夫妻相，大量饥民来到江西乞讨。江西、南直、浙江粮商勾结，囤积居奇，臣在江西无力约束。必须南直、浙江官员联手，才能平抑江南米价。请陛下特派巡粮总督，勒令南直、浙江官员，专门督办筹粮赈灾之事。”

“混账！”

崇祯然大怒，呵斥：“他一个吉安总兵，竟然想染指南直、浙江的赈灾之事。要不要换他来皇帝！”

王调鼎拱手：“陛下容禀，赵言之本意，还真就只是赈灾。”

崇祯冷笑：“你说！”

王调鼎说：“赵总兵想要占领浙江，如探取耳。从广信府发兵便可，浙江又哪有官兵能抵挡？拿下浙江，再以师攻南直，两面夹击之下，长江以南尽其手。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请求陛下派总督去江南赈灾？”

这话虽然难听，却所言非虚，也是朝廷最担忧的事情。

崇祯问：“赵言究竟意何为？”

“赈灾，救民。”王调鼎回答。

崇祯越听越糊涂，甚至称呼上都不掩饰了：“他一个江西反贼，南直、浙江大灾关他何事？”

王调鼎额地，趴伏：“臣，不敢说。”

“说！”崇祯呵斥。

“赵言，人杰也，有并吞宇内之心，有匡扶天下之志，”王调鼎说，“今年江西亦有大灾。赵瀚治下，官兵齐心，虽有灾情，却不严重。而官府治下，旱肆，百姓苦不堪言，饶州、都昌皆有饥民起事。赵言不但在自己治下减赋赈灾，还去官府治下赈济百姓，甚至因此钱粮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