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宣彻底无语，若这都算造反，那他也想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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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韩承宣算是看来了。

“有劳了。”韩承宣拱手。

寒暄几句，韩承宣直接问：“本县的主簿、典史，还有那两班衙役，是否皆为反贼？”

所以，要他这个知县来什么？

韩承宣内心无比纠结，他所接受的教育，是忠君报国、仁百姓。而今忠君报国，似乎与仁百姓起了冲突，究竟该选哪一个？

“上县也被反贼窃据？”韩承宣问。

韩承宣无话可说。

张若海叫苦：“确实招安了，也没打仗了，可这江西怕也得姓赵了。上一任县尊，便是被吓跑的，直接挂印称病归乡。”

左右打听，原来上知县，居然是同年士傅汝为。

不得不承认，江西这里的反贼，得比官府更好。

傅汝为叹息说：“瑞州府四县，已有两县如此。只剩附郭府城的安县，还有大山之中的宜丰县，暂时还在大明朝廷手中。不过，这两县也在发展农会，落到反贼手里是迟早的事。你被调任江西，是得罪人了吧？”

这南昌县之事，都是主簿刘荣、典史胡定贵主。而县丞张若海，完全就是傀儡，只偶尔说一两句废话。

朝廷是真够意思，一脑儿的往江西扔好官。

韩承宣解释：“我在南昌知县，实在无事可，便来四散心。”

傅汝为说：“康侯兄可去山里看看，那赵贼的威信究竟有多大。山中之民，在农会的组织下，走几里甚至十几里山路，下山到河中背回去溉。如此还不算什么，他们背之后，还在开挖蓄塘，竟似要背去把蓄塘填满！我去看过一次，真个震撼莫名，没有哪里的官府能够办到。”

韩承宣说：“我知他是好贼，可好贼终归也是贼。”

“不能上报，”傅汝为摇说，“数次大战，江西官兵悉数败北。若是上报朝廷，必然引来雷霆震怒，则江西战端再起也。到时候，朝廷又哪来的官兵和钱粮打仗？此间之事，拖一日算一日。唉，那赵言也算好贼。”

傅汝为苦笑：“莫要多想，一起游山玩吧。”

当夜，韩承宣辗转反侧，怎么想都想不通。

“确实得罪了不少，”韩承宣说，“我在淄川重申一条鞭法，不许收取苛捐杂税，而且还重新清丈了土地。”

“那是自然。”韩承宣笑。

傍晚时分，韩承宣自己掏钱，请张若海到县衙内宅宴饮。

饭求活。县尊当早准备，尽量不要饿死一个灾民。”

傅汝为哭笑不得：“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韩承宣在淄川知县时，使浑解数，才恢复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也因此得罪权贵豪，虽然全县大治，他却被扔来江西直面反贼。

韩承宣突然问：“此间实情，是否要上报朝廷？”

张若海解释说：“赵贼麾下有宣教团，四宣扬什么天下大同。宣教团带着一些农会骨，所过之村镇，两三个月内必建起农会。就是农民勾结在一起，迫地主减租减息，还不给官府苛捐杂税。闲暇之余，农会也互帮互助。”

张若海吓得浑一抖，连忙低声说：“县尊莫要声张，咱们几年糊涂官便熬过去了。”

就这样度过数日，韩承宣发现自己无事可。政务由主簿刘荣理，治安由典史胡定贵理，本县一切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竟然真是反贼！

张若海说：“别的地方我不晓得，但整个南昌府都是这样。东边的抚州府，西边的瑞州府，听说也在组建农会，迟早尽那赵贼之手。”

无可奈何之下，韩承宣脆游山玩去了，带着家仆渡江前去瑞州府地界。

傅汝为苦笑：“我没康侯兄那般能，去年浙江大旱，我只是大族开仓放粮。东林党的官儿，我得罪了好几个。”

“整个江西皆是如此？”韩承宣问。

韩承宣立即前往相见，严格来说，这行为并不允许，知县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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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定贵说：“若有民，县尊不必慌，我只会带人去置。”

“这……这是造反？”韩承宣瞠目结。

张若海语气肯定说：“这就是在造反，士绅地主苦其久矣！”

可这不对劲啊，任由其发展下去，整个江西真的要姓赵了。

韩承宣的背心直冒冷汗，表情严峻：“庐陵赵贼，不是早就招安了吗？”

“农会究竟是何？”韩承宣想起郊外那面旗帜。

“康侯兄，你怎来了？”傅汝为非常惊讶。

这南昌县城，虽然没有附郭南昌府城，却也是江西省城的中心区域。堂堂县衙，除了县丞，其余官吏竟皆被反贼窃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