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的时候，苍火语气有些慨。

听到朱仪喊“向北”两字，卧榻上的成国公朱勇，扭转过脑袋望向沉忆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话到嘴边没有说。

足足十几万汉家儿郎，长眠在外的土木堡！

这里面多少儿郎，把命付于自己手中，奔赴千里来到了关外奋战。而自己却没办法再度领着他们回家，没办法面对他们的父母妻儿，甚至急撤退连尸都没办法夺回。

怀来城并不是一座大城，相反仅仅是一座小到不能再小的军事卫城，平常大分时候驻扎的士卒不会超过千人，意味着粮草补给各资的不足，更无法容纳数万亲征军溃兵，以及沉忆辰率领着的数万驰援军。

“东主，你还是赶包扎伤吧，将士们自然会有军医照顾！”

沉忆辰对于自己伤情不以为然，反而向苍火询问起了成国公的情况。

在沉忆辰的记忆中，成国公永远是一副威严无比的形象，哪怕遭逢公府大变备受打击，却依旧不在外

“向北，你来了。”

成国公朱勇在鹞儿岭遭受了几重创，却依然咬牙率军驰援土木堡与蒙古铁骑血战一场。直到撤退怀来城的路上，没了那那心气的撑，再也扛不住从上摔了下来，陷了昏迷状态中。

沉忆辰轻轻的行了一礼，然后就站在了卧榻旁边，望着床上虚弱苍老的朱勇，一时间心情复杂万分不知该说一些什么。

“公爷毕竟不再年轻了。”

他跟随沉忆辰的这几年，正好是看着成国公朱勇快速苍老的几年。

“无妨，成国公现在怎么样了？”

就这样，沉忆辰带领着苍火等人来到了成国公营帐面前。武锐此刻驻守在营帐的门，看到沉忆辰过来下意识想要行礼，却被后者赶摆手打断了。

掀开帐门的一角，沉忆辰缓缓的走了去，朱仪正守候在床边，听到后传来的脚步声，转看了一。

听着苍火的话语，沉忆辰同样心情复杂，沉默许久后才回：“那我去看看吧。”

“刚醒了过来，状态依然很差，大夫说公爷常年征战早就埋下暗疾，这一次重创后集中爆发。” [page]

这就意味着，二十二万亲征军将士，活着回来的仅有三分之一。

如此惨痛的伤亡比，导致小小的怀来城内外，伤员遍地，哀嚎遍野，沉忆辰心中有着一说不来的难受跟煎熬。

明英宗朱祁镇统帅二十二万大军亲征，除去成国公朱勇跟恭顺侯吴克忠率领的六万骑兵，土木堡原本有着足足十六万大军驻守。

苍火看着沉忆辰撤回怀来城后，就一直视察伤员整顿兵，到目前为止就连战甲都没有脱下来，更别说去理包扎一下伤。

哪怕算上伤员，清人数后也只剩下四万。

曾经红极一时的大明公爵，如今却躺在病榻之后垂垂老矣，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透过营帐帘幕的隙，沉忆辰看到了躺在卧榻上的成国公。距离提督福建平叛已经过去一年后，相比较离别时候的模样，现在的成国公须发皆白，再也受不到那属于大明国公的凌厉气势。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革裹尸还，是一洒脱跟豪迈，何尝又不是一伤跟悲哀？

“公爷。”

沉忆辰不知对于成国公朱勇，有多少父亲情的成分存在。但他绝不想看着这位老将，就这么倒在了怀来城，没有向蒙古鞑虏一雪前耻。

下重任，百余里外的宣府怀来城，沉忆辰同样承受着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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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胃跟里衣上面的鲜血，沾染灰尘后都成了暗黑，他真担心沉忆辰的支撑不住。

而且这还仅仅是亲征军的伤亡，沉忆辰率领的六万福建卫跟山东卫联军，经历过辽东以及土木堡数场大战后，伤亡同样惨重无比。

但沉忆辰拼尽全力收拢的溃兵伤员，除去成国公的一万多骑兵，只有三万多人。就算后续有亡命奔逃的溃兵陆续返回关内，沉忆辰估摸着总人数也不会超过五万人。